郭壮图眉头紧锁,接过那几张纸,纸张粗糙,印刷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字迹清晰可辨。标题赫然是《告云南各族同胞书》,落款是不加掩饰的“红营西南根据地”,内容则是用白话文写成,条理分明,首先是揭露吴周政权压迫百姓、穷兵黩武的罪行;然后是阐述红营的政治主张和各项政策措施;再然后是号召吴周军队中的普通士卒、下级军官认清形势,不要为郭壮图等一小撮反动头目卖命,宣传红营的俘虏政策和优待政策;最后就是强调战斗决心、战斗目标之类。
这些内容郭壮图以前看的不少,红营这一类的告示内容体裁基本都是大同小异,只是以往这些告示都是针对着清军清廷,没想到如今却冲着他来了,让他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文字直白,没有之乎者也,却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直刺郭壮图最恐惧的软肋,这不仅仅是战前宣传,更像是一份行动纲领和政治宣言,目标明确地指向瓦解他在云南的统治基础。
郭壮图捏着告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声音冰冷彻骨:“好……好得很!看来,这些‘苗寇’,所图果然不小!他们不仅仅是想保住滇东北那块地盘,也不是仅仅想和我们划地而治……他们是想要整个云南!想要把我们在云南的根基,连根拔起!”
他将告示狠狠摔在车厢地板上,眼中射出凶狠决绝的光芒:“我让易公公去招降他们,还给了他们一条高官厚禄的大道,他们.......却想要把咱们的路都彻底的堵死!他们要鲸吞云南,连苟安一隅的幻想都不给我们留!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郭宗汾被父亲眼中的厉色吓到,嚅嗫道:“父亲,红营这告示里头虽然说得严厉,但是......一个根据地而已,能做得了主?”
“你说的对,一个根据地而已,做不了主,红营组织严密,怎么可能被一个根据地裹挟全体呢?他们那西南根据地敢写下这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的‘战书’,必然是夺取云南之事,红营上上下下已经酝酿许久了!”郭壮图冷哼一声:“可他们就这么有信心,一定能赢?就能打败咱们的大军?”
郭壮图盯着地上的告示,一字一句道:“这一仗,没有退路了。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这一战,关乎国运,关乎你我身家性命!许胜,不许败!”
马车再次启动,向着那巍峨而压抑的昆明皇城驶去。车厢内,郭壮图独自坐着,目光阴鸷,窗外渐起的暮色,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加血腥、也更加绝望的厮杀,即将在这片红土高原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