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至半空中之前,冗长的车队终于启了程。现在不似来时的轻车快马,一路的护送卫队、沿路相送的官员百姓,乃至莫青菀从梨州城各处搜罗购买来的药材原料,乱七八糟堆满了七八架马车。
虽然夙玄瑾早就勒令过不许沿途官员声张,可一路上还是走走停停磨蹭了许久。等驶上畅行无阻的官道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夙玄瑾安顿好车队的各项事宜,本想去莫青菀马车上看看情况,却发现只有莫小阳一人在四仰八叉地打着瞌睡。
夙玄瑾隔着车窗轻轻拍拍他,温和道:“躺好再睡。马车行进的时候有些颠簸,别磕着。”
“知道了瑾叔叔。”莫小阳半梦半醒地拽过来自己的小被子,蹬蹬小短腿翻了个身。
“你娘亲呢。”夙玄瑾好笑道。
“在后面……嗯……弄药……”他迷迷糊糊沉入了梦乡。
夙玄瑾帮他整理好被子,驾马向车队后方驶去,最后在一架装载药材的马车中找到了她。
只是她所处的境况似乎有点……一言难尽。
这马车本来就小,装载的药材货物已经占了大半,竟还有四个大人一道挤在上面:前面驾车的是周燎和周炀,莫青菀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蜷缩着,叶鱼则在车顶上蹲着,时不时还来个倒挂金钩,从车窗处看一眼莫青菀的进度。
“你到底会不会驾马?不会就赶紧滚下去,这马儿快要承受不住了!”摇摇晃晃间,周燎怒不可遏对周炀吼道。
周炀年纪小身板小,也从没跟人正面吵过架,在周燎接二连三的吼声中愤怒地一摔缰绳,声音都有些抖了起来:“君子好诗书御射,我从小就学习马术。”
“你学了还能把车驾成这个样子?不行赶紧换车夫上来,真是费劲!”
“御马不是看谁嗓门儿高。嫌弃我驾的不好,那你来啊——你连学都没学过!”周炀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周燎抢过缰绳:“我来就我来!就算我没学过也比你驾得好!”
两人争执间,马越来越暴躁难控,马车中莫青菀的嗓门暴喝而起:“你们干什么?药都撒了,给我消停点!”
“是他非不听我的话!”周燎气急败坏先告状。
“周燎你给我滚下去!这儿有你什么事?瞎凑什么热闹?!”莫青菀怒吼道。
“没我的事我就不能看看了吗?按这个道理,周炀也不能在这儿待着!”周燎不服气道。
“你走你的,拉上我做什么?东家要研制药品,我是给她打下手的!”周炀终于也开始反驳。
“你打什么下手!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吗?”
“那也比你好!”
“……”
眼看两个人的争吵再次升级,莫青菀从马车内伸出一只手,“砰砰”两声在两人的脑瓜子上各来了一拳:“都给我滚!”
两个人灰溜溜地捂着头顶一前一后下车,叶鱼麻溜儿的滑到车夫的位置,平稳将马车驾驶了出去,现场这才有了短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