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万一哪天你不想守这药铺了,可以来披云山坐坐。”
老杨头嗤笑一声:“老夫守了这铺子多少年,还能去哪儿?”
他没有去拿那块木牌,不过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徐凤便不在意了,只是对着他拱了拱手道:“老神君,保重。”
说完,两人一闪身,便再不见踪影。
院子里,灶台上的药罐还冒着袅袅热气。老杨头重新蹲回井边,拿起那块粗布,继续擦着那个陶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石桌上那块木牌,静静地躺在月光里。
......
陈平安采完药下山,天已经黑透了。
他蹲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一个破旧的药篓,借着月光,正一根一根地整理着里面的草药。
有些草药品相好,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有些断了根或者叶子蔫了,他也不扔,单独放在另一边,像是在盘算什么用处。
“平安,先吃饭吧,饭好了。”
听到了娘喊吃饭,陈平安回答道:“娘,我马上分好了。”
他娘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她看了一眼药篓,蹲下来,帮他一起分拣。
陈平安冲着他娘笑了笑,自从陈平安娘身子好了之后,他过的不仅轻松,而且开心多了。
“娘,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娘手上的动作没停,笑着说:
“好着呢,今天去张裁缝那儿领了活儿,给衣裳绣花,不累。”
陈平安点点头,他低头继续分拣,把娘分好的草药整整齐齐码进药篓里。
“明天我去杨爷爷那儿送药,顺便把上次赊的药钱还一点。”
陈母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孩子的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以前她病着的时候,他一个人扛着整个家,从没叫过一声苦,现在她好了,他还是闲不下来。
两人把草药分拣完,陈平安端着粥碗呼噜呼噜喝了几口,正要说话,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平安!”
是刘羡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不过还是能听出来。
陈平安站起来,朝巷口望去。
刘羡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红了,可嘴角咧得老开,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你慢点跑,”陈平安说,“摔着没?”
刘羡阳顾不上喘气,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徐凤!徐凤回来了!”
陈平安愣了一会儿,自已在小镇这些天,听说过小镇十年后才会让外人进来,徐凤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平安也没多想,毕竟徐凤回来了他也开心,便问道:“他回来了?在哪儿?”
刘羡阳轻叹一声:“走了,我亲眼看他走的,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个神仙姐姐,他俩一起,嗖一下就没了。”
陈平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娘坐在一旁,听着两个小孩的对话,也没插话。
刘羡阳见陈平安发呆,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他面前一递:“你看!他留给咱俩的!”
月光下,不仅有两串糖葫芦,还有两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
“披云山,是这么读的。”
“不过刻得是真丑,”刘羡阳嘟囔道,“徐凤他说了,这东西能保平安,以后要是想去找他,拿着这个往那座什么披云山去就行。”
陈平安接过糖葫芦和那块木牌,他指尖轻轻摸过木牌上那歪歪扭扭的刻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
刘羡阳想了想:“说了!他说下次回来再看你们。还说他要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就这样?”
“就这样。哦对了,他还说等我们出去找他也行,离的挺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