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没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木牌。月光照在上面,那三个丑字趴在那儿,越看越顺眼。
他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木牌,她的视线在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上停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笑。
“收好吧,这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陈平安点点头,把木牌小心地放进怀里,和上次那块放在一起。
刘羡阳蹲在旁边,看他这副样子,咬了口糖葫芦,边吃边叹气道:
“你说他咋不来见见你呢?都到巷口了,走两步的事儿。”
陈平安也咬了一口糖葫芦,然后递给他娘。
“徐凤都这么说了,那他肯定有他的事。”
“也是!”刘羡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反正他把东西留下了,以后咱俩要是混不下去,还能去投奔他!”
他转身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木牌收好啊!别弄丢了!我明早还要去龙窑,就先回去睡觉了。”
“知道了。”
刘羡阳摆摆手,一溜烟跑没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陈平安站在月光下,把手伸进怀里,又摸了摸那块木牌。
他娘看着他,看着儿子好像有几分失落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
“平安,快你先把这碗粥喝完,凉了就不好喝了,这糖葫芦你自已吃,娘也不爱吃,放心,你那朋友有机会肯定会找你的。”
陈平安“嗯”了一声,端起碗,呼噜呼噜几口喝完,喝完了一抹嘴,然后拿着糖葫芦,跑去灶台边,把碗洗干净放好。
他娘站在院子里,把剩下的草药收进药篓里。
陈平安跑回来,拉住她的手:“娘,进屋吧,外面凉。”
“好。”
母子俩一前一后进了屋,灯灭了,泥瓶巷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
“唉?好像来晚了,不过也好,陈平安这性格,我还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徐凤刚从杨老头那药铺出来,正打算过来,却在路上碰见龙窑的姚老头。
他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衣裳,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窑灰,似乎刚从龙窑出来。
徐凤见此人出现在自已面前,以为自已当初那一指没有断掉那个佛陀的因果,毕竟姚师傅本身就是莲花天下的药师佛,自然不会毫无理由找上自已。
“姚师傅,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转悠?”
姚老头咳了两声,似乎身体不太好:
“最近身体不适,想来找杨掌柜寻些药。”
徐凤“哦”了一声,不过并未打算就此离开。
那姚老头见状笑了笑,继续说道:“徐山主看来知道我是来寻你的?”
徐凤有些无奈道:“姚师傅有话请直说便是。”
“呵呵,徐山主倒是聪明,那我就直说了。先前你出那一剑到莲花天下,佛祖便让我多关注一下你。不过我倒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我自知实力定不如你,只是以后佛祖应会亲自前来寻你,所以告知你一声。”
“佛祖找我?行吧,不管何事,还多谢药师佛告知。”
姚老头拍了拍身上的灰,自已确实没猜错,这位完全不知从何而来的年轻人清楚自已的来历。
“既然话带到了,我就先行告辞了,还得去找杨神君拿药。”
“且慢!”
徐凤叫住他,倒不是为了其他事。
“姚师傅,你有没有山下钱币,我拿神仙钱与你换。”说着徐凤取出一枚谷雨钱。
“徐山主,你这一枚神仙钱,我就算把龙窑卖给你都不够换的。”
“不过你既然有需求,那也不用换,我送你些许,算是与徐山主结个善缘。”
徐凤没有拒绝,不是自夸,如今自已这一道善缘,估计就是三教祖师也求之不得。
“那便多谢姚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