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羡阳把糖葫芦插进荷包里,攥着那两块木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硬是没看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不过还是像宝贝一样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咧嘴一笑,眼睛都眯起来:“行!等我哪天不想在龙窑干了,就去投奔你!”
一旁的剑灵自始至终静静立着,银发被晚风拂起少许,她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刘羡阳从嫌弃到珍视的模样,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波澜。
“别忘了给陈平安一块,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这儿多留了,下次再来看你们,实在不行等你们出去找我也行。”
刘羡阳一听徐凤又要走,刚热乎起来的心又沉了沉,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不舍:“这就要走?不等陈平安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回来又走,准得失落。”
“不了。”徐凤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陈平安家的院门,又看向渐黑的山林。
“下次回来再见也不急。”
徐凤侧过身,示意剑灵可以走了。
剑灵点了点头,周身瞬间泛起一层细碎的银光,那是徐凤此前为她遮蔽天机的神性气息,将她的踪迹彻底隐匿,与这方天地再无牵绊。
刘羡阳只觉眼前银光一闪,晚风骤然轻了几分,再睁眼时,徐凤与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巷口。
他站在泥瓶巷街道,怀里揣着那两块丑丑的木牌,望着空荡荡的巷口,愣了许久,才小声嘟囔了一句:“走得也太快了……”
徐凤两人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到了老杨头药铺的后院。
后院不大,靠着北墙搭了个半人高的药架,上头晒着陈皮,金银花,还有些切成薄片的杜仲,有些不太成熟的也在,像是陈平安上山不太熟识摘回来的。
老杨头正蹲在井边,用粗布擦着一个陶制的捣药罐,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却停了。
“倒是稀客。”
“还以为你了结此事,只会在泥瓶巷打打转就离去。”
徐凤缓步走到石桌旁,随手拂去桌角的灰尘,嬉皮笑脸道:“老神君,别这么严肃嘛,路过想找你讨碗水喝。”
“水没有,药汤倒有一碗,刚熬好的,治风寒的,你要不要?”
老杨头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浑浊,在徐凤身上停了片刻,又扫过一旁垂眸静立的剑灵,“咦”了一声,最后落回徐凤身上。
“你身上的气,比来时又重了些。”
“那便讨碗药汤。”徐凤顺势应下。
老杨头也不多言,起身走向灶台。灶台上的药罐正冒着袅袅热气,药香浓郁,他熟练地拿起一个粗瓷碗,滤去药渣,盛了满满一碗,端到石桌上。
“趁热喝。”
徐凤端起药碗,碗沿有些烫,他却浑然不觉。
药汤入喉,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开来,此前画禁制和模拟老剑条耗费的那几分神性,也似有若无地被滋养了几分。
“多谢。”徐凤放下瓷碗。
老杨头重新蹲回井边,拿起捣药罐继续擦拭,问道:“你今日在泥瓶巷,动了手脚?”
“不过是给两个小辈,留了点防身的东西嘛,不用太在意。”
“防身?你那木牌上的禁制,便是我这把老骨头遇上了,也得掂量掂量。徐凤,你该知道,有些事,其实在骊珠洞天插手太多也不好。”
“放心吧老神君,我并未坏了规矩,况且他们的路,终究还是要自已走。”
徐凤知道在骊珠洞天做事绕不开此人,不过那两块木牌,充其量只是刻了最粗浅的安神,避邪禁制,遇上凡俗歹人尚可挡一挡,可若是面对天道定数根本毫无用处,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更多的是作为披云山的引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