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吵什么呢!”
徐凤昨夜可是实打实睡了一觉,好久没有体验过床铺的滋味了,却是老早便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
徐凤起身从窗口探出头。
“嚯,好大的排场,不知道还以为哪个人间皇帝游行呢!”
“小子!你是何人,莫非你便是那昨夜杀我水族死士之人。”
徐凤伸了个懒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而客栈内其他旅房听到徐凤说话,气氛早已紧绷到极致,程水东的怒喝声震彻江畔,寻常旅人缩在房内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二楼那几名灵韵派弟子,却是心思活络到了极点。
他们昨夜还对着徐凤磕头叩拜,可此刻感受到程水东那如山如海的十境威压,心底那点对徐凤的敬畏,瞬间便被趋炎附势的求生欲压过。
在他们看来,徐凤再强,也只是一个孤身路过的外乡人,如何比得过盘踞八百里水域的程水东?
与其跟着一个不知底细的路人一起遭殃,不如立刻倒戈,卖了徐凤,向程水东邀功请赏,保全自身,还能趁机巴结上这位江河大妖。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当即蹑手蹑脚推开房门,缩着脑袋,一路胆战心惊却又快步溜到客栈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对着江面上的玉楼船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水神大人息怒!水神大人息怒!”
“小人是灵韵派弟子,昨夜那凶徒的所作所为,小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程水东目光冷冽落下,声音威严。
“哦?灵韵派的弟子?你们知道是谁?”
为首的弟子连忙抬头,满脸谄媚,伸手指向那窗口露出头的徐凤,声音急促又讨好:
“回大人!就是刚才放话之人,是他出手,杀了大人您麾下的妖兵,我等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另一人连忙跟着附和:
“大人,我等与灵韵派一向仰仗大人庇护,对大人忠心耿耿!此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大人地界上撒野,还请大人出手,将这狂徒碎尸万段,以正威严!”
几人争先恐后地卖好,将徐凤的位置和出手经过一五一十全部道出,唯恐慢了一步,便被程水东迁怒。
程水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不屑的笑意,目光顺着他们所指,冷冷落在那间客房窗口。
“果然是你,既然如此,那你就偿命来!”
徐凤笑了笑,这三人倒是会做几分墙头草。
“杀了便杀了,不过你放心,我来也不是专门要你命的,只是寻你有些事。”
徐凤这一番话在程水东听来简直狂妄至极,他难道没打听过自已是何许妖也?
他程水东是谁?
寒食江八百里水域唯一的水神,古蛟后裔,金丹境大妖。
父亲老蛟是万年蛟龙,十境巅峰的修为,在宝瓶洲中部水族中称王称霸数千年。
自已当年靠一杆蟠龙枪,硬生生打下寒食江神位,杀了不知多少不服的水族精怪,把反叛河神的金身打碎沉入江底,从此再无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程水东仰天狂笑,笑声张狂暴戾,震得江水翻涌:
“放肆!简直狂妄至极!你算个什么东西,杀我手下不说,还敢对本座指手画脚?!”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感觉!”
他一步踏出玉楼船,脚下江水轰然炸开,托着他凌空而立。
八百里寒食江的水汽在这一刻全部朝他汇聚,在他身后凝成一条百丈蛟龙的虚影。
客栈的梁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要被这股气势压塌。
那几个灵韵派弟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嘴里还在喊:“水神大人威武!”
程水东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在这寒食江当了八百年水神,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过路修士,一开始也是这副嘴脸,等他的威压落下来,等他们发现自已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就该跪了。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