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剑不够快,是你心里那把剑,停得太多了。”
魏晋心头一震,对这一前辈的指点仍有不解,不过又觉得头头是道。
“前辈所言极是,那按前辈所讲,晚辈该如何练剑?”
“你回去之后,每天练剑之前,先站半个时辰。什么都不想,就站着。站到心里那口气松下来,再开始练。”
“就这样?”
“就这样。”徐凤看着他。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破境两个字,追得太急,它跑得越快。你先把它忘了,它自然会来找你。”
于徐凤而言,万物皆可为剑,哪怕是那片叶子。
因此他自已对剑道的领悟也就深了几分,自然能脱口而出。
“你要是什么时候把自已的剑意也练成我那片叶子,你的剑道就明了了。”
魏晋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刚才徐凤说了一大通,最后还说把自已的剑意练成一片叶子?
他练了十余年剑,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这些有的没的。
徐凤转身,渐渐走远,摇了摇头。
刚才那番话,他自已都不知道说清楚没有。
剑意如叶?听着玄乎,其实他自已也说不明白。
十六境的剑道极境,那是天庭共主渡给他的,也不是他自已悟出来的。
真要他讲出个一二三,还不如让他再去弹死一尊佛陀来得痛快。
他回头一看,魏晋这小子倒是当真了,站那溪边一动不动,跟棵树似的,估计得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
徐凤顺着山道往龙泉郡的方向前去,刚在远处望了一眼,还没真正踏足这个小镇。
魏晋连忙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守礼,不敢逾矩:“还请问前辈尊姓大名?在何处修行?”
徐凤脚步未停,回答道:“披云山,徐凤。”
“我近日刚立山门,在山上结了几间竹舍,新开了个山门,闲来无事,便想教教剑。对了,你要是认识什么想学剑又没处去的年轻人,也可以带来。我那儿山门刚开,缺几个踏实向学的弟子。”
毕竟他本就刚立山头,缺少几分人气,今日遇着魏晋,结个善缘便已足够。
魏晋望了望徐凤渐渐消失的方向,当即躬身深深一揖:
“晚辈记下了。”
等他直起身,那道素衣身影早已缓步走入林间,枝叶轻晃,片刻后便彻底不见踪迹,只余下溪声潺潺,风过林间。
徐凤不再管魏晋,自已踏入进龙泉郡的山道。
不知现在这个小镇该是什么情况。
等他走到小镇入口,烟火气息很浓,青石板路蜿蜒,两旁屋舍错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这里便是骊珠洞天未破之前的龙泉郡。
齐静春肩挑小镇几千年的天道,尚未反扑,这里没有离合悲欢,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镇。
徐凤慢悠悠逛着,跟个游学的书生似的,东看看西看看。
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檐下晒布衣的妇人,墙角跟猫打架的狗......
来到这个世界,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毕竟只是前世书中所描述的世界,真踏足了反而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待他逛了一圈,很快便逛到街尾。
龙泉郡街尾有一家新开的铁匠铺,铺子不大,炉火却烧得极旺。
徐凤往里瞟了一眼,本来只是随便看看,脚步却钉住了。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一锤一锤打着什么。
动作不快,甚至在徐凤看来有些笨拙,不过每一锤落下去,都有一股恰好的劲道。
铺子门口,蹲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正专注地看着地上的蚂蚁。
徐凤站住了,倒不是因为认出了他们,他站住,是因为那小女孩忽然抬起了头。
她感觉到身边有人,仰起小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透着一股天然的灵气,还没长开,就已经能看出将来是什么模样。
“你是来看我爹打铁的吗?”她问道,声音软软的。
徐凤被这双眼睛看得愣了一下,心里冒出个念头,这要是长大了,还不得迷死多少人?
“恰好路过这里。”徐凤回答道。
“哦。”小女孩点点头,继续低头看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