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铺子里的锤声停了,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看了徐凤一眼。
就一眼,他识人无数,按理说圣人以下他一眼便能看出根骨,圣人之上也能识得些许气机,不过眼前这年轻人,他竟看不出丝毫深浅。
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年轻人,站在自已铺子门口,盯着自已女儿看。
换谁都得紧张,更何况此人爱女远超常人。
小女孩站起来,跑过去拉住中年男人的衣角:“爹,这个哥哥刚才也在看蚂蚁。”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徐凤,问道:
“外乡人?”
“路过龙泉郡,想着在这里随便逛逛。”徐凤点了点头,视线从阮邛身上移到那小女孩身上,又移回来。
“你女儿根骨不错。”
中年男人的手按在了刚打好的剑胚上。
“你想说什么?”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威严。
徐凤挠了挠头。
他看得出来,阮邛紧张是因为怕女儿被盯上。
一个兵家圣人,躲到这小镇来打铁,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护女儿一甲子的清净吗?
“我说的是真话。她的根骨,不仅仅是不错,而且还极好,好到你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躲一些东西。”
铺子里的空气突然紧张起来。
中年男人脸色转变,他的手已经按在剑胚上,周身气息骤然绷紧。
小女孩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
徐凤看着她缩回去的样子,轻叹一声,毕竟阮秀,也是他心里一个意难平。
“别紧张阮师傅,我又不是来抢人的。”
中年男人有些疑惑。
“你认识我?”
“风雪庙铸剑大师,阮邛,谁能不识呢?”
“太过唐突倒是忘了自我介绍了,披云山,徐凤。”徐凤想了想。
“刚搬来没多久,山头还没收拾利索,院子刚搭了几间竹屋,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你这家铁匠铺,离我那儿不远。”
中年男人眉头微皱,邻居?
他来这里也有段日子了,附近的山头他都知道。披云山那边确实有座次峰,最近听说被人要走了,是大骊朝廷亲自批的文书。
既然能向大骊要一座山头,那再怎么也是圣人及以上的人了,怪不得自已看不太透,怕是飞升境之上的老东西。
他收回思绪,随即问道:“你要座山头做什么?”
徐凤倒也聪明,没答反问:“你呢?兵家圣人,不在风雪庙待着,跑来这儿打铁?况且你女儿命格特殊,不是藏得住的人。你以为躲在小镇里,便能一世安稳?。”
这话一出,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中年男人没有动,没有开口,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但徐凤能感觉到,那一瞬间,这个人周身的气机已经绷到了极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别紧张嘛,我没什么歹意,更无心算计什么。就是想说,咱们差不多,都是来躲躲清静的。”
徐凤指了指蹲在一旁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