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音有时候会开门,有时候不会。
但每到日落前,他们都会共同用晚膳,他会眉眼弯弯地给她夹可口的菜肴,她也会象征性地用两口。
两人便再度如胶似漆起来。
谢迟屿回头想想,她为什么不去管别人,唯独管他呢?
她对他终究是特殊的。
*
惨遭和离后。
谢迟屿把自己关在如意轩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他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张和离书,纸上的字迹清隽秀美,是她的字。
每一笔每一划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像她带给他的感觉,飒爽决绝。
谢迟屿忽然想起,他写休书的时候,心念着她是毒妇,也非常干脆。
他把自己埋在锦被里,翻来覆去地想,想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想她教他读书时的耐心,想她指点他政务时的睿智,想她偶尔笑起来时,眸中寒霜散尽的模样。
谢迟屿如今对政务心烦意乱。
他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行至今日也是姐姐在推着他走。
可如今,姐姐不在了,姐姐不要他了。
他待在京城,又有什么意思呢?
怪无趣的。
他收拾好包袱,主动请辞去边疆,便骑马离开了京城。
……
去边疆的路上,谢迟屿遇到了同样去边疆的谢临珩。
兄弟俩并没有告知过对方要前往边疆,偶然遇见,便在官道旁的茶棚里坐下,相对无言。
谢临珩看着他:“你也去边疆?”
谢迟屿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嗯。”
他们都知道对方要去做什么,便没有多问,结伴同行到了边疆地界。
谢临珩诸事繁多,没在边疆逗留太久,便回去了。
谢迟屿却留了下来。
来到边疆后,谢迟屿仿佛重新认识了裴慕音。
她不止会引导他科举,还会引导别的官兵学武。
裴慕音站在校场上,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松。
银白色的盔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衬得她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刺!”
她的声音清冷有力,响彻整个校场。
数百名士兵齐齐出枪,动作整齐划一,枪尖在日光下闪烁着寒芒。
谢迟屿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身影,心里忽涌起落寞来。
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原来在她眼中,是把他当成手下的兵了。
这个认知让谢迟屿眼眶酸涩。
她管他,和管那些士兵,没有什么不同。
可那又如何?
不管她把他当成什么,他都认了。
只要能留在姐姐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