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音嫁给谢迟屿后,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每日清晨,她会在卯时准时醒来,梳洗完毕,坐在书房里翻看当日的邸报。
等谢迟屿磨磨蹭蹭地从榻上爬起来,她已经看完了大半。
“姐姐,早。”谢迟屿打着哈欠走进来,桃花眼半阖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裴慕音头也不抬:“把昨日让你背的《论积贮疏》背一遍。”
谢迟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背了几句,便卡住了,桃花眼心虚地四处乱瞟。
裴慕音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谢迟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笑了两声。
“姐姐,我、我再看看。”
裴慕音声音清冷:“昨晚不是让你背熟了再睡?”
谢迟屿见她脸色微冷,忍不住撇嘴嘀咕:“哪有人吃干抹净还要算账的……”
要不是和她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他怎么会背不熟?
他现在还有点困,姐姐倒好,像个没事人!
裴慕音冷眸睨了他一眼。
谢迟屿被她看得脊背发凉,连忙站直了身子,正色道:
“我这就去背,今日定然背熟!”
说完,他飞快地跑回了书房,拿起书卷,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裴慕音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弯,又很快压了下去。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
谢迟屿每日最头疼的事,就是裴慕音考究功课。
他从小就不爱读书,也不喜欢朝堂上的事,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全靠裴慕音在后面推着他走。
可说来也怪。
他虽然头疼,却从不真的抗拒。
每次被裴慕音训斥,他嘴上叫苦连天,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人管着,好像也不错。
后来,谢迟屿科举入仕。
在朝中谋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裴慕音依旧会指点他的政务。
她告诉他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人要敬而远之。
谢迟屿起初还会觉得烦,后来渐渐发现,姐姐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忍不住问。
裴慕音淡淡道:“因为我看的邸报比你多,想的事情也比你多。”
谢迟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确实不爱看邸报,也不爱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他只想每天斗斗蛐蛐,喝喝小酒,偶尔和朋友们出去玩玩。
可他知道,姐姐不喜欢他那样。
所以,他努力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他们也会争吵。
有时候是因为政务,有时候是因为琐事,有时候甚至连谢迟屿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每次争吵过后,都是谢迟屿先去赔罪。
谢迟屿会在她门外站很久,抬手敲敲屋门,桃花眼耷拉着,像只犯了错的大型犬。
“姐姐,我错了。”
“姐姐,你开门好不好?”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