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你是姑娘,你回家对镜贴花黄,和书仪玩闹,难道不比在这里受苦的强?”
话音刚落。
一柄长剑横亘在裴长渊与军师中间。
原本还在被人追逐的裴慕音,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后。
“我可对镜贴花黄,亦可铁甲披寒光。”
“从前,我想保护妹妹,保护母亲。而现在,我也想保护国家,只有国家安定了,我们的小家才能安稳。”
“等此间事了,我自会再次回去。”
裴长渊闻言默了默,到底还是轻声说:“长剑不适合你,长枪更适合你。”
这是同意的意思。
自此,裴慕音便留在军营,女扮男装击溃敌军,被封为长缨将军。
天底下没有打不完的仗。
几年过去,边疆太平,裴慕音看着傍晚的夕阳,微风吹动她的发丝。
“阿兄,我想,我是时候回去了。”
裴长渊攥紧了指尖。
“从前是我的愚拙,觉得你不适合军中事务,可现在我觉得你是天生的将军,比我更适合当军中统领。”
裴慕音这些年见惯了生离死别,人员伤亡,身心都遭到了创伤,暂时只想寻求安静的一隅休养。
“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看父母和妹妹了,听说侯府在帮我们相看了,我回去看看。”
裴长渊也打算回去。
裴慕音制止他:“这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我可以不在,但你不能缺席。”
裴慕音独自回到了京城。
家里简简单单地办了个接风宴,并没有声张,只觉得女儿家在外从军,已经是大逆不道,压根不敢张扬出去。
裴老爷说:“这件事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去,往后带进坟墓里。”
裴慕音是什么人?
她从小便果敢,长大后又学了身本领,在边疆也是万人之上的统帅,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径直一掌拍在桌案上!
桌案应声而裂。
裴老爷和裴夫人目瞪口呆。
裴老爷咳了声:“罢了罢了,你如今也是一方将领,又有军功在身,只要你能在人前装的端庄,维持体面便好。”
裴慕音冷眼扫过去。
“让我装一辈子吗?”
“倒也不是。”
裴老爷额角莫名冒出冷汗:“只要你成婚,喝了合卺酒之后就不必再装了。”
他想的是,大抵女子成了婚,都有了归宿。
裴慕音自然能回到她本来的轨迹,相夫教子,前尘往事也会随风散去,无人知晓。
裴慕音又得了母亲的肯定,这才和裴书仪共同嫁入谢家。
嫁的是谁,对于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妹妹待在一起,那很好。
头回在婚房里见到谢迟屿的时候,裴慕音觉得惊奇。
大概是在边疆待久了,常常能看到粗糙邋遢的男人,还是头回见到这么让人耳目一新的男人。
他桃花眸弯弯地冲她笑。
好奇怪啊。
可又不知道是哪里奇怪。
直到很久之后,裴慕音才想通,初见时谢迟屿究竟怪在哪里。
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