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轲比能疯了!他这是要把所有不听话的部落都清洗掉啊!我们拓跋部是不是也在他的名单上?要不要立刻集结勇士……”
“慌什么。”
拓跋力微打断了儿子的话。
出乎拓跋悉鹿的意料,他父亲听完这个消息,不仅没慌,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颠簸的马车里,听着有些诡异。
“阿父……您笑什么?轲比能在杀人啊!”
拓跋力微把手里的羊肉丢进炭盆,看着肉被烧得滋滋作响,眼神深邃。
“我笑他轲比能,死期将至。”
老人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悉鹿啊,你记住。草原上的联盟,像风里的沙子。把我们聚在一起的,是利益,是牛羊,是盐巴!”
“轲比能现在手里没有盐,他拿不出利益安抚各部,所以只能用杀戮和恐惧来维持他的统治。”
拓跋力微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可是他忘了,靠恐惧绑在一起的人,平时看着温顺,可一旦他不行了,需要人卖命的时候……这些被压迫的人,就会反过来咬死他,把他撕成碎片!”
“他清洗得越狠,这五万大军,散得就越快。”
拓跋力微闭上眼,马车随着车轮压过雪坑晃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破狐裘、在城门外与轲比能对饮的干瘦老头。
“司马懿啊司马懿……”
老人喃喃自语。
“你答应给轲比能的五万斤盐,影子都没有。可是你算计鲜卑内乱的这笔利息,却已经开始收割了……”
“中原人……真是太可怕了。”
……
长安,未央宫。
宫殿里地龙烧得暖和,空气中飘着龙涎香。
蜀汉天子刘禅盘腿坐在御案后,案上放着一份潜龙卫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情报。
情报很长,记录了并州之战的结局:司马懿和轲比能签订盟约,鲜卑退兵,以及曹叡那道明升暗降的圣旨。
刘禅看完,把密报递给下首的丞相诸葛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相父,看来,司马仲达没有让朕失望。”刘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不仅在那片死地活下来了,还顺手牵羊,捞到了三千匹上等战马,和一个‘舞阳侯’的显赫爵位。真不愧是冢虎。”
诸葛亮接过密报快速读完,看到曹叡把司马懿留在太原的旨意时,皱起了眉头。
“但曹叡也没让朕失望。”刘禅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他虽然年轻,但帝王的心术学得极快。他看出了司马懿在军中的威望,直接用三十万斤粮食和绣着天子名号的军旗去抢夺军心,硬生生把司马懿按在了并州,不让他回洛阳。”
诸葛亮放下密报,摇着羽扇,神情忧虑。
“陛下,这正是臣所担心的。”诸葛亮沉声道,“司马懿此人,隐忍坚韧,腹有良谋。曹叡将他留在并州,名义上是全权署理军政。若是给他三年时间,以司马懿的手段,必然能彻底掌控并州,甚至将其打造成司马家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到那时,司马氏在北方的势力将彻底坐大,对我大汉日后北伐中原,必成心腹大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