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汉天下舆图前,手指点在了“太原”的位置。
“相父,您只看到了司马懿的威胁。但您有没有想过,洛阳的曹真,会怎么看?”
刘禅的手指顺着太原,一路向南,划到了洛阳。
“曹真刚刚在暗中断了司马懿的粮草,差点害死他。现在司马懿活下来了,还手握重兵。曹真晚上睡觉,能闭得上眼吗?曹叡呢?他难道就不怕司马懿哪天带着边军杀回洛阳,清君侧吗?”
刘禅转过身,看着诸葛亮。
“朕不担心司马懿在并州坐大。朕担心的,反而是他在并州待的时间太短!”
“他在并州每多待一天,洛阳朝堂上的恐惧就会发酵一天。曹魏的内部,曹真与司马懿的矛盾、皇权与世家的矛盾,就会在这个高压锅里越煮越深,直到彻底炸裂!”
“大汉需要的,不是一个被杀死的司马懿。”刘禅的眼神变得冷酷,“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手握重兵的、像一根刺一样死死扎在曹魏中枢咽喉上的司马懿!只要他在,曹魏就永无宁日,就必须持续内耗!”
诸葛亮听着刘禅的这番分析,眼神逐渐明亮起来。他很震惊,这位年轻天子看问题的高度,已经跳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站在了操纵天下大势的位置。
“陛下圣明,高瞻远瞩,臣不及也。”诸葛亮拱手一拜,但随即又提出疑问,“只是,曹叡虽然一时将司马懿留在并州,但时间一长,若是洛阳局势有变,曹叡随时可能一纸诏书将他调回。我们如何能确保,司马懿被死死钉在并州?”
听到这个问题,刘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走到御案前,重新坐下。
“相父说得对。要想把这根钉子钉死,还得朕亲自抡一把锤子。”
刘禅拿起御用狼毫笔,在砚台中蘸满墨。
“朕决定做一件事——给司马懿,再写一封贺信。”
此言一出,诸葛亮脸色大变,羽扇都停在了半空。
“陛下!万万不可!”诸葛亮急声劝阻,“上一封致司马懿的私信,已经借曹真之手在洛阳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让司马懿差点被曹叡杀头。若是再来一封,曹叡必定雷霆震怒,司马懿绝无生路啊!”
刘禅摆了摆手,打断了诸葛亮的劝谏。
他的笔尖已经落在了纸上,开始书写。
“相父勿忧。上次那封信,字字诛心,是为了离间,是为了把他逼入绝境。”
刘禅一边写,一边用冷静的语气解释。
“但这次这封信,不是杀招。”
“是为了救他。”
诸葛亮一怔,眉头紧锁:“救他?”
“对。救他,也是为了困住他。”刘禅笔不停顿。
“朕要在信里,‘祝贺’他退敌十万的大捷,赞叹他的用兵如神。然后,朕要在信末,‘不经意’地透露一个消息——”
刘禅的笔尖一顿,抬起头,冲着诸葛亮冷冷一笑。
“朕要透露给司马懿:大汉已经平定雍凉,休养生息完毕。目前,十万蜀汉精锐正在凉州边境秘密集结。大汉的下一个目标,似乎是要从西侧进攻并州!”
诸葛亮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