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冰冷。
“第一条路。你把曹真如何指使你截断粮草、如何下达密令的全部过程,一字不漏地写成供状。按下你的血手印,交由我司马懿亲自保管。”
“作为交换。我不仅保你性命,我还会动用我在洛阳的暗线,确保你家人毫发无损。甚至,在即将送往洛阳的捷报中,我还会为你记上一笔‘协防太原之功’。”
毕昭死死盯着地上的笔和丝帛,呼吸粗重。
“第二条路。”司马懿放下手指,眼神阴森,“你不写。我就把你私通鲜卑、临阵动摇、意图献城的罪证——当然,罪证我已经替你伪造好了——直接送到天子的案头。让天子来定你个满门抄斩。”
“你自己选吧。”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毕昭粗重的喘息声。
他没有犹豫太久。
毕昭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曹真远在洛阳,而自己的命,现在就攥在司马懿手里。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场死战,他已经看清了——曹真为了除掉司马懿,竟然不惜用两万大魏精锐的命当诱饵!曹真根本没把他毕昭这条命放在心上。一旦事情败露,曹真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只有投靠司马懿,把命卖给这个能算计十万鲜卑大军的老狐狸,他才能活下去!
“我写……我写!”
毕昭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抓起毛笔。
因为恐惧和激动,他的手抖个不停,墨汁滴落在丝帛上晕开。但他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将曹真的密令内容、接头的时间地点,全都写了上去。
写完后,他咬破食指,在供状末尾,重重按下了血手印。
随着指印落下,太原太守毕昭,彻底倒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上前,捡起那份带血的供状,吹干墨迹,然后小心卷好,贴身收进怀里。
这张丝帛,将是他日后重返洛阳,捅死曹真的杀器。
“毕大人,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司马懿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向地窖外走去。
“孙礼,给他换间干净的屋子,好生照看。”
……
同一片风雪下,千里之外的北方草原。
拓跋部的马车在雪地里颠簸前行。拓跋力微靠在熊皮靠枕上,手里拿着块烤羊肉,却没吃。
马车外,风雪呼啸。
一个满身是雪的探子骑马赶上,隔着帘子低声报告。
“首领!刚收到大营那边的消息!轲比能大单于已经开始动手了!”
拓跋力微的儿子拓跋悉鹿猛地掀开帘子,急着问:“他动谁了?!”
“弥加部!”探子的声音带着恐惧,“大单于借口弥加部临阵脱逃,派出三千金狼卫,连夜追上了他们。弥加部的首领被当场砍了,剩下的人全被打散,编进了金狼卫!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大单于对所有参与过我们私盐交易的小部落首领,都进行了秘密问罪。好几个千骑长,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听到这消息,拓跋悉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