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没有回答。
因为他说不出话。
苏牧捏住他脖颈的力道不大。
但那只手上蕴含的轮回大道之力——正在侵蚀他的肉身。
帝俊的皮肤在苍老。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青壮年的金色面容——变成中年——变成老年——白发苍苍。
轮回之力。
万物皆有轮回。
包括寿命。
苏牧在加速帝俊的“老死”。
帝俊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流失。
本该无限的寿元,每一息都在消散。
恐惧。
彻骨的恐惧。
“不——!”
帝俊终于发出了声音。
嘶哑的、走调的、毫无帝王威严的哀嚎。
“道祖——!救我——!”
他在向天道求救。
向鸿钧求救。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唯一的底牌。
首阳山上空。
天地一静。
然后——
紫金色的光芒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浩瀚。磅礴。不可抵御。
那是天道法则的力量。
紫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护盾。
直径万丈。
笼罩在帝俊周围。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
鸿钧的法相虚影在云端显化。
不是真身。
鸿钧不会轻易以真身下界。
合道进度已经因为封锁女娲而倒退了半个元会。
他承受不起更大的代价。
但法相虚影所携带的天道之威——依旧震慑诸天。
“苏牧。”
鸿钧的声音没有情感。
就像天道本身在说话。
“帝俊乃天数所定之人,命不该绝于此。”
“吾以天道之名——令你退。”
声音落下。
紫金护盾的力量骤然暴涨。
天道法则化作千万条锁链。
锁链缠绕在苏牧握着帝俊脖子的那只手上。
试图强行将他的手——掰开。
天道。
洪荒世界的最高规则。
鸿钧以天道代言人的身份下令。
在三清、接引、准提等天道圣人眼中——这道命令不可违逆。
因为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天道。
违逆天道——等于自废修为。
但苏牧——
不是天道圣人。
他是混元大罗金仙。
他的力量——来源于自己。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手腕上的天道锁链。
没有愤怒。
没有焦虑。
甚至——有一丝好笑。
“天数?”
苏牧抬起头。
看向云端鸿钧的法相虚影。
“你那破天数,连个分宝崖都护不住。”
“还想护人?”
声音不大。
但洪荒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暗处观察的大能们——倒吸凉气。
这话——是在揭鸿钧的伤疤。
分宝崖被苏牧整个搬走的事——是鸿钧最大的耻辱。
相当于有人闯进你家,把你的保险柜连地基一起刨走了。
鸿钧的法相虚影微微颤动。
但他没有回应。
因为没法回应。
事实。
苏牧不等他回应。
也不需要他回应。
右手微微握紧。
帝俊发出惨叫。
天道锁链收紧。
试图阻止苏牧的动作。
但——
苏牧没有用蛮力对抗天道锁链。
他用了一种更高级的方式。
轮回。
轮回大道——不是攻击。
不是防御。
而是——法则侵蚀。
万物皆有生死。
万物皆有轮回。
包括——天道法则本身。
苏牧的手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
灰色——不是黑色,不是白色。
是黑与白之间的过渡。
是生与死之间的桥梁。
是轮回的颜色。
灰色光芒接触到紫金锁链的瞬间——
锁链开始——老化。
不是被打碎。
不是被切断。
是——老化。
紫金色的光泽变得黯淡。
锁链表面出现了锈迹。
锈迹迅速扩散。
天道法则——在经历“死亡”。
或者更准确地说——在经历“轮回”。
它在从“诞生”走向“消亡”。
以一种不可逆的、自然的方式。
就像花开花落。
就像潮起潮退。
就像——万物的宿命。
鸿钧的法相虚影看到这一幕。
独眼——
猛地瞪大。
“不可能——”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情绪。
震惊。
纯粹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天道法则——是这方天地的根基。
是不可动摇的存在。
但现在——
轮回大道在让天道法则“死亡”。
不是对抗。
不是压制。
是让它自然地走向终结。
这比对抗更可怕。
因为你无法对抗“自然”。
你无法阻止花谢。
你无法阻止人老。
你无法阻止——轮回。
裂纹。
紫金护盾上出现了裂纹。
不是被外力砸出来的裂纹。
是从内部“腐朽”出来的裂纹。
像一块放了千年的木头——自己碎了。
更多的裂纹。
密密麻麻。
紫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挣扎——
然后——
碎了。
天道护盾碎了。
如同千万片琉璃从天空坠落。
帝俊的最后一层保护——消失了。
他暴露在苏牧面前。
赤裸裸。
毫无遮拦。
云端。
鸿钧的法相虚影剧烈震颤。
他感受到了——痛。
天道护盾的崩碎——等于天道法则在这片区域被短暂否定。
这对正在合道的鸿钧而言——是实质性的损伤。
相当于他体内的一部分道基——出现了裂痕。
鸿钧想要加大力度。
想要动用更多的天道权柄。
但他犹豫了。
因为代价。
封锁女娲已经让合道进度倒退了半个元会。
此刻的天道护盾崩碎——又倒退了半个元会。
如果再继续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