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合道进程将遭受不可逆转的损伤。
鸿钧闭上了独眼。
他做出了选择。
收手。
法相虚影缓缓消散。
天道……退了。
首阳山上空。
千万妖兵看到了天道退去的景象。
天。
他们信仰的天。
退了。
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信仰崩塌。
昆仑山。
太清宫。
老子放下了茶盏。
缓缓站了起来。
面朝首阳山的方向。
“天道……退了。”
四个字。
轻描淡写。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玉清宫。
元始天尊跌坐在蒲团上。
面如死灰。
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天道至高无上——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
天道圣人借天道之力成圣。
天道若不敌——圣人何用?
上清宫。
通天已经不在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宫殿。
站在昆仑山巅。
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青萍剑横在膝上。
他看着首阳山的方向。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向往。
首阳山。
苏牧看着天道退去。
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意料之中。
鸿钧是精算师。
他不会为了一颗棋子赔上自己的合道根基。
帝俊——被放弃了。
这就是天道的本质。
你有用的时候,它给你力量、给你紫气、给你气运。
你没用的时候——
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帝俊也感觉到了。
天道护盾碎了。
鸿钧的法相退了。
没有人来救他了。
他被抛弃了。
被天道抛弃了。
帝俊的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
苏牧看着他。
目光淡漠。
“帝俊。”
“你是个聪明人。”
“但你犯了一个错。”
“你以为天道——是你的靠山。”
“实际上——你只是天道的耗材。”
帝俊嘴唇翕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苏牧读懂了他的口型。
“我知道。”
苏牧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
响彻整个洪荒。
帝俊的头颅——
被拧了下来。
鲜血喷涌。
金色的妖血染红了首阳山的天空。
曾经的妖族天帝。
天庭之主。
万妖之皇。
死了。
肉身死了。
但元神没有消散。
苏牧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左手张开。
六道轮回盘的虚影在掌心浮现。
帝俊残破的、惊恐到变形的元神——
被强行吸入轮回盘中。
不是进入六道轮回。
而是被封印在轮回盘的最深处。
永世镇压。
不得超生。
不入轮回。
比死更惨。
帝俊的元神在轮回盘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
然后——
沉寂。
首阳山。
死一般的安静。
千万妖兵跪伏在地。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首阳山上的人族——也跪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敬畏。
那个人。
他们不认识。
但他救了他们。
人族首领。断了一条胳膊的九尺大汉。
他跪在血泊中。
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黑袍身影。
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想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
他只是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人族——记住了这一天。
记住了这个人。
永劫轮回帝尊。
苏牧收回了目光。
没有看地上的妖兵。
没有看跪拜的人族。
他看向了远方。
凤栖山的方向。
那里——
一道流光正在急速飞来。
女娲。
她终于挣脱了天道枷锁。
但来晚了一步。
苏牧已经解决了一切。
女娲的流光停在半空。
她看到了帝俊无头的尸身。
看到了跪伏的千万妖兵。
看到了血泊中磕头的人族首领。
看到了苏牧。
负手而立。
黑袍猎猎。
身后——是被鬼月照亮的幽冥天穹。
万古长河中,诸天万界的虚影在他身后流转。
女娲怔住了。
很久很久。
然后——
她笑了。
不是开心。
不是欣慰。
是——安心。
“永劫轮回帝尊。”
她轻轻念出这六个字。
声音很轻。
但足够苏牧听到。
苏牧没有转身。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来晚了。”
“嗯。”女娲笑意更深。“下次不会了。”
首阳山的风吹过战场。
吹散了妖血的腥气。
吹动了苏牧的衣袍。
一个时代——结束了。
帝俊的时代。
天庭至高无上的时代。
天道只手遮天的时代。
而另一个时代——
正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