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
“死。”
这个字从苏牧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没有威压释放。
没有天地异象。
就是一个字。
但帝俊的身体——僵了。
不是被定住。
是恐惧。
从骨髓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恐惧。
他这一辈子——从太阳星中孕育而出，执掌河图洛书，推演周天星斗大阵，建立天庭，号令万妖——从来没怕过谁。
哪怕当初面对鸿钧，也不过是敬畏。
但此刻。
站在苏牧面前。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词。
绝望。
准圣后期和混元大罗金仙之间的差距——不是蚂蚁和大象。
是蚂蚁和天。
蚂蚁至少还能看见大象。
但蚂蚁看不见天。
帝俊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苏牧说三息。
第一息。
帝俊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逃。
必须逃。
往哪逃？
洪荒不行。天庭不行。混沌不行。
这个人刚才一步就跨了半个洪荒。
物理距离对他没有意义。
帝俊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选择。
天道。
只有天道——是唯一能挡住这个怪物的东西。
第二息。
帝俊不再犹豫。
他做了一件连鸿钧都没预料到的事。
他引爆了自己体内的鸿蒙紫气。
不是催动。
是引爆。
鸿蒙紫气——那是鸿钧赐下的成圣之基。蕴含天道本源的力量。
帝俊没打算用它来攻击苏牧。
他又不傻。
准圣后期拿鸿蒙紫气砸混元大罗金仙？
那不是打仗，那是送菜。
他用紫气做了另一件事。
撕裂空间。
鸿蒙紫气携带的天道之力在帝俊体内炸开。
淡紫色的光芒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整个首阳山的天幕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后——是混沌。
与此同时，帝俊燃烧了三成寿元。
妖族秘法。以寿命换速度。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光。
钻入裂缝。
消失了。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从引爆紫气到消失，不到半个呼吸。
准圣后期的全力逃命加上天道之力的加持。
这个速度——就算是一般的混元金仙也未必追得上。
千万妖兵愣住了。
首阳山上的人族愣住了。
暗中观察的三清愣住了。
帝俊跑了？
在轮回帝尊的面前——居然真的跑掉了？
昆仑山。
玉清宫中。
元始天尊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一口气。
“帝俊虽然愚蠢，但求生本能倒是不差。”
他看向老子。
“大师兄，此人引爆鸿蒙紫气撕裂空间，借天道之力遁入混沌。就算是混元大罗金仙，想在混沌中锁定一个准圣的气息，恐怕也——”
话没说完。
元始天尊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幕。
在首阳山上空。
苏牧没有追。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帝俊逃走的方向。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五指张开。
缓缓探入虚空。
不是探入空间裂缝。
不是探入混沌。
是探入了一个——比空间更深、比混沌更底层的维度。
元始天尊的脸色白了。
“那是……”
时间长河。
苏牧的手，探入了时间长河。
混元大罗金仙——自身即大道。
轮回大道掌控的不仅仅是生死。
而是一切事物的“循环”。
时间——也是一种循环。
过去、现在、未来——不过是轮回的三个面。
苏牧的手在时间长河中摸索。
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