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后方。
混沌虚空。
分宝崖悬浮在无尽的灰暗之中，像一座从混沌深处长出来的巨型山体。
岩壁粗粝，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每一条裂纹中，都透出令人目眩的宝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交织，宛如万花筒。
那些宝光的来源，是嵌在岩体中的法宝。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远远望去，整座分宝崖就像一颗被宝光包裹的巨蛋。
所有大能都停住了脚步。
呼吸声在混沌虚空中清晰可闻。
红云老祖的嘴唇在发抖。
他能感受到——那些法宝中，每一件都至少是先天灵宝级别的！
先天灵宝！
在当前的洪荒，一个金仙散修能有一件后天灵宝都算奢侈。
玄仙用法宝就已经是上限了。
而先天灵宝？
那是准圣级别的大能才配拥有的东西。
现在——
分宝崖上摆着上百件！
“先天灵宝……这么多先天灵宝……”
红云的声音在发颤。
他的眼珠子像被钉在了分宝崖上，拔不出来。
鲲鹏更夸张。
这头老鸟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竖瞳，嘴角的口水差点滴下来。
他一辈子见过的先天灵宝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座崖上的零头多。
连一向自持身份的镇元子，都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灼灼。
三清的反应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元始天尊的目光在分宝崖上急速扫过，以他的眼力，已经锁定了几件品相最好的灵宝。
老子面无表情，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通天目光炽热，死死盯着崖体深处。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更恐怖的东西，隐隐传出一股凶煞之气。
接引和准提也在观察。
准提的光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
他心里在飞速盘算——抢哪几件？用什么手段抢？抢到之后怎么脱身？
所有人都疯了。
整个混沌虚空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头肥羊。
在这股集体狂热中。
只有一个人在笑。
苏牧。
他站在分宝崖前方百丈之外。
冥河在他身后，也红着眼睛盯着那些宝光，手指头都在抖。
但苏牧——
他在冷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一切的嘲讽。
“怎么了帝君？”
冥河察觉到了苏牧的异样，压低声音问道。
苏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闪烁的宝光，越过了表面的华丽。
他看到了本质。
这些先天灵宝——
确实是真的。
品质也确实不低。
但问题在于——
鸿钧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先天灵宝拿出来分？
道祖是什么人？
那是洪荒最大的铁公鸡。
上次二讲，苏牧逼他吐出三件灵宝当“学费”，他心疼得脸都绿了。
现在突然大方了？
一口气拿出上百件先天灵宝？
天上不会掉馅饼。
掉的，都是陷阱。
苏牧看向高台上的鸿钧。
鸿钧面无表情，那只独眼半开半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苏牧知道他在想什么。
斩三尸。
这就是关键。
鸿钧在三讲中传授的核心修行之法，就是斩三尸成圣。
而斩三尸——需要什么？
需要先天灵宝。
必须用先天灵宝来寄托善念、恶念、执念，将其从本体中剥离出去，化为三尸分身。
斩尸成功，便可证得准圣果位，距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
听起来很美好。
但苏牧知道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
斩三尸，本质上是将自身道心的一部分寄托在外物上。
而这些“外物”——先天灵宝——是谁给的？
鸿钧给的。
鸿钧是什么？
天道代言人。
用天道的东西斩尸，等于把自己道心的一部分交给了天道。
从此以后，你的善尸、恶尸、执尸，全都打上了天道的烙印。
你以为自己修为暴涨，成了准圣，成了半步圣人。
实际上——
你已经变成了天道的傀儡。
鸿钧想让你死，只需要动一动那些灵宝上的天道烙印。
你的三尸就会反噬。
道心崩溃。
修为尽废。
生不如死。
这不是分宝。
这是杀猪盘。
先把猪养肥，再一刀宰了。
苏牧看着那些红着眼抢宝的大能们，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