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
混沌之外。
这座承载着洪荒最高道统的宫殿，此刻再度敞开了大门。
与上次二讲的冷清不同，这一次，来的人很多。
非常多。
三清来了。
老子骑青牛，面无表情。
元始驾九龙沉香辇，目光傲慢。
通天踏青莲，面沉如水。
接引和准提来了。
接引面容枯瘦，宝相庄严。
准提光头赤脚，手持七宝妙树。
红云老祖来了。
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镇元子来了。
抱着一株人参果树苗，神色淡然。
鲲鹏来了。
隐匿在最后方，眼珠子乱转。
还有数百散修，挤在紫霄宫的外殿，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所有人都在看向高台。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天道的代言者。
鸿钧。
他的面容看不清。
永远看不清。
仿佛有一层混沌迷雾笼罩着他的五官。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那种存在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让人喘不过气。
鸿钧睁开了那只独眼。
另一只眼窝是空的。
深邃的、漆黑的、像是连接着无尽深渊的空洞。
那是苏牧留下的伤痕。
每一个看到这只空眼的大能，心里都打了个哆嗦。
道祖的眼睛……真的被捅瞎了一只。
传闻是真的。
鸿钧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天地初开，大道轮转。”
“今日三讲，了却因果。”
“有缘者，得道成圣。”
成圣。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大能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三清的眼睛亮了。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热。
连一向淡然的镇元子，手指都微微收紧了。
圣位。
超脱天地，永恒不灭。
这是洪荒所有修行者的终极梦想。
鸿钧一挥手。
混沌虚空中，五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
紫色的。
每一道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玄妙气息。
鸿蒙紫气。
成圣的钥匙。
但——
只有五道。
三清、接引、准提。
五个人，五道紫气。
刚刚好。
一人一道。
其他人呢？
红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
传闻中，鸿蒙紫气应该有七道才对！
七道减去五道，还有两道呢？！
不止红云，鲲鹏、镇元子以及所有散修都面露异色。
他们是冲着圣位的希望来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搏一把。
但现在——
只有五道紫气。
五道全部给了鸿钧的亲传弟子。
他们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道祖！”
红云忍不住了。
“传闻鸿蒙紫气有七道之数！如今只剩五道，余下的两道……”
他话没说完，就闭嘴了。
因为鸿钧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但红云感觉自己的元神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呼吸停止。
心跳停止。
连思维都停止了。
直到鸿钧收回目光，红云才像溺水之人般大口喘息，后背湿透。
“七道紫气，天道定数。”
鸿钧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一道……被吞。”
“一道……被毁。”
他没有说是谁干的。
不需要说。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苏牧。
幽冥帝君。
那个疯子不仅抢了一道鸿蒙紫气喂给轮回盘，还当着鸿钧的面捏碎了一道。
两道天道级别的至宝，就这么没了。
大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散修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绝望。
圣位的名额从七个变成了五个。
而这五个，全被三清和西方二圣瓜分了。
他们什么都捞不到。
但鸿钧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独眼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
虚空。
他抬起右手。
一道裂缝在紫霄宫的穹顶撕开。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裂缝的另一端，是天庭。
三十三天之上的天庭。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被拽了出来。
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野猫。
毫无尊严。
那个身影落在紫霄宫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定睛一看——
帝俊。
或者说，曾经的帝俊。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威临三界的天帝了。
干瘦。
苍老。
灰白色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
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像两块死去的琥珀。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妖力的波动。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将就木的老头。
太阳本源被苏牧挖走之后，帝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甚至连天仙的修为都维持不住了。
一个废人。
在场的大能们看到帝俊的惨状，表情各异。
三清面无表情。
接引低眉垂目。
准提摇了摇头。
红云缩了缩脖子。
鲲鹏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落水狗，谁都想踩一脚。
但鸿钧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的冷笑都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