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强撑着抬起头，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到了极限。
下方。
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
不，不能叫深渊。
应该叫——墓场。
亿万里方圆的巨大空间里，堆满了骨架。
每一副骨架都大得离谱。
最小的一副，光是一根肋骨就有数十万里长，横亘在深渊之中，像一座连绵不绝的山脉。最大的那副，冥河根本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一截露出来的脊椎骨，每一节脊椎都有一颗星辰那么大。
这些骨架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不是洪荒的气息。
是混沌的气息。
比盘古开天还要久远的气息。
“这……这些都是……”冥河的牙齿在打架。
“混沌魔神豢养的凶兽遗骸。”苏牧的声音很平静，“三千混沌魔神，每一个手底下都养着成百上千的混沌凶兽。盘古开天的时候，魔神被杀了，凶兽也跟着陪葬。它们的残骸沉入血海最深处，在这里腐烂了无数个元会。”
冥河的腿在发软。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血海的煞气那么重。
为什么血海深处有他穿不过去的屏障。
不是什么天然极限。
是这些东西的尸体在散发着混沌余威！
数以万计的混沌凶兽遗骸堆积在一起，哪怕已经死了无数元会，残留的力量依然恐怖到让大罗金仙巅峰的他寸步难行。
但这还不是最让冥河害怕的。
最让他害怕的，是深渊的最底部。
骨架堆成的山脉之下，有四道光。
四道颜色各异的光。
一道是贪婪的墨绿色，像一只永远填不满的巨口。
一道是混乱的灰白色，像一团永远理不清的迷雾。
一道是暴虐的赤红色，像一把永远烧不尽的邪火。
一道是凶残的暗紫色，像一柄永远不会收鞘的杀刃。
四道光被四根粗大的锁链钉在深渊底部。
那些锁链不是任何已知的材质，上面刻满了盘古开天时留下的先天符文。符文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但依然在勉强压制着四道光的挣扎。
冥河看清了那四道光的本体。
四团巨大的残魂。
每一团残魂都有数百万里方圆，在锁链的束缚下不断扭曲、翻涌、咆哮。
饕餮。
混沌。
梼杌。
穷奇。
开天之前的四大凶兽。
它们没有死透。
或者说，它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就不会轻易死透。
肉身毁了，但残魂被盘古的先天符文锁在了血海最深处，既不能转世，也不能消散，就这么困了无数个元会。
冥河的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
好吧，就是因为害怕。
他是血海之主不假，但那是血海表层的主人。
这片深渊里的东西，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他碾成渣。
“帝……帝君……”冥河的声音在发颤，“这四个东西……真的能收服吗？”
苏牧没有回答。
因为不需要回答了。
四大凶兽的残魂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墨绿色的光率先暴涨——饕餮。
它的残魂猛地膨胀了数倍，一张由煞气凝聚的巨口在深渊中张开，直径超过百万里，朝着苏牧和冥河的方向猛地一吸！
狂暴的吸力席卷而来，周围数万里的凶兽遗骸被连根拔起，像碎纸片一样卷入那张巨口之中。
紧接着，灰白色的光、赤红色的光、暗紫色的光同时爆发。
四大凶兽的残魂齐齐挣脱了大半锁链的束缚，发出了震碎虚空的咆哮！
那声咆哮带着混沌时代的原始凶性，穿透了亿万里的血海，甚至让远在地府的鬼兵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冥河吓得直接拔出了元屠剑和阿鼻剑，双剑交叉挡在身前，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全力催动，浑身血光大盛。
但他的手在抖。
四大凶兽的威压太恐怖了。
哪怕只是残魂，哪怕被锁链困了无数元会，那股从混沌时代延续下来的凶煞之气，依然不是他一个大罗金仙巅峰能抵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