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缩在大殿的角落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气息。上次在地府被苏牧扒皮抽筋的经历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这次来紫霄宫,他们恨不得把自己藏在蒲团底下。
但他们还是来了。
因为西方太穷了,太弱了。他们需要鸿钧的法门来提升实力,否则西方永远翻不了身。
接引坐在右边第二个蒲团上,双手合十,低眉顺目。
准提坐在右边第三个蒲团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打量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右边第一个蒲团。
空的。
那个位置,是留给女娲的。
鸿钧看着那个空蒲团,手指在拂尘上敲得越来越快。
“女娲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就在鸿钧发出讲道钟声的同一天,女娲也发出了一道声音。
不是传音,不是密信,而是明晃晃地、当着整个洪荒的面,放出了一句话——
“本座已走混元之路,天道法门,不听也罢。”
十六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巴掌扇在鸿钧脸上。
天道法门,不听也罢。
这话的意思是——你鸿钧讲的东西,对我没用。
不是听不懂,不是没资格听,而是不稀罕听。
女娲用造人功德硬生生把自己拔到了混元金仙后期,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斩三尸?功德成圣?那是天道的狗链子,她不需要。
这话传遍洪荒之后,无数修行者都惊呆了。
女娲居然敢当面拒绝道祖的讲道?!
她疯了吗?!
没疯。
她只是有了靠山。
一个比天道还要让人忌惮的靠山。
鸿钧当然知道这个靠山是谁。
他的目光穿透紫霄宫的壁障,投向遥远的东海之滨。在那里,首阳山上,三千人族正在繁衍生息。女娲盘踞其间,造化法则运转不休,一边照看人族,一边巩固修为。
而在更远的地方,血海深处,幽冥地府中——
苏牧坐在他的龙椅上,翘着二郎腿,大概正在喝茶。
鸿钧收回目光,看着殿内稀稀拉拉的三百来号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三清坐在左边,面色各异。
老子面无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元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宝玉如意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通天的表情最复杂。他看了看右边那个空蒲团,又看了看殿内那些畏畏缩缩的散修,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冷哼。
接引低着头念佛号,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准提的眼珠子转了三百圈,最终老老实实地坐在蒲团上不说话。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鸿钧引以为傲的第二次讲道大典——
变成了一场笑话。
三千红尘客变成了三百散修。
六个圣位蒲团空了一个。
最有资格成圣的女娲公开拒绝。
帝俊太一缩在天庭养伤。
祖巫压根不来。
苏牧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这哪是讲道?
这是冷场。
鸿钧坐在高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右边第一个蒲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内所有人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然后鸿钧开口了。
“讲道。”
就两个字。
他没有提女娲,没有提苏牧,没有提那些缺席的人。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接开始讲道。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道祖的声音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寒意。
彻骨的寒意。
鸿钧开始讲述斩三尸的高阶功法,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奥的大道玄机。
三清如获至宝,全神贯注地聆听。
接引和准提也竖起了耳朵,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三百散修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种级别的法门,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机缘。
但鸿钧的心思不在讲道上。
他在讲道的同时,神识的一角始终停留在血海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存在。
混元金仙巅峰。
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只差一步。
如果让苏牧迈出那一步……
鸿钧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不除掉苏牧这个变数,这洪荒的天——
就不归他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