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之后,洪荒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各路大能全都缩在自己的洞府里,不出门,不惹事,闭关的闭关,养伤的养伤。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苏牧硬扛天谴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池塘,涟漪扩散到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从无尽东海到西方荒原,从北冥玄海到南部火山,所有听到消息的修行者都在心里给苏牧的名字加了一道粗粗的红线——
惹不起。
绝对惹不起。
这种沉寂持续了数百年。
直到一道声音再次从九天之上传遍洪荒。
“紫霄宫开讲,有缘者皆可来。”
鸿钧的第二次讲道。
这道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整个洪荒的反应——跟第一次截然不同。
第一次讲道时,三千红尘客蜂拥而至,紫霄宫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想听道祖传法,都想得到突破大罗金仙的契机。
那是何等的盛况。
但这一次。
混沌之中,紫霄宫大门敞开。
鸿钧端坐高台,紫衣道袍一尘不染,手中拂尘搭在臂弯。高台之下,六个蒲团整齐地摆在原来的位置。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上次苏牧踢飞了一个蒲团,鸿钧又重新放了一个上去。
位置没变,规格没变,甚至蒲团上的紫气比上次还浓了几分。
一切准备就绪。
鸿钧等着。
他准备了更深层次的道法——斩三尸的高阶功法。这套功法是他苦心钻研了数百年的成果,比第一次讲的入门法门强了不止十倍。
谁来听,谁就能在成圣之路上走得更远。
这是他重新掌控洪荒局势的关键一步。
第一次讲道被苏牧搅了局,他丢了脸面,丢了布局。
第二次,他要把场子找回来。
鸿钧的目光扫过殿内。
殿内空空荡荡。
一个人都没有。
鸿钧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急。
讲道的钟声刚敲响,有些人住得远,赶路需要时间。
他继续等。
一天。
两天。
三天。
殿门外终于出现了身影。
老子来了。
鹤发童颜,太极拂尘搭在臂弯,面色沉稳,不疾不徐地走进大殿,在左边第一个蒲团上坐下。
鸿钧微微点头。
然后是元始。
手持三宝玉如意,面色冷峻,目光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大殿,眉头拧了起来,但没说什么,在左边第二个蒲团上坐下。
然后是通天。
青萍剑背在身后,大步流星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左边第三个蒲团上。
三清到齐。
但右边三个蒲团,全空着。
鸿钧的目光落在右边那三个空荡荡的蒲团上,手指在拂尘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等。
又过了一天。
殿内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
镇元子来了,站在殿内靠后的位置,不坐蒲团,不表态度,像个旁观者。
红云来了,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手里捧着九九散魂葫芦,找了个角落坐下。
鲲鹏没来。
自从上次在紫霄宫被苏牧的气势吓得主动让座之后,鲲鹏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据说他躲在北冥深处闭关,谁也不见。
还来了一些散修,三三两两地站在殿内。
但数量——
少得可怜。
上次三千红尘客济济一堂的盛况不复存在。这次来的人,满打满算不到三百。
而且都是些修为不高的散修。真正的大能、准圣、混元级别的存在——
几乎没来。
鸿钧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知道为什么人少。
东王公不会来了。
他的道场被冥河带着鬼兵抄了个底朝天,门下弟子死的死散的散。
帝俊和太一不会来了。
太一被苏牧反复暴打,混沌钟都产生了心理阴影。帝俊的道心在不周山彻底崩溃,回到天庭之后就闭了死关,扬言“不成圣不出关”。
十二祖巫不会来。
祖巫天生不修元神,对“斩三尸”这种元神层面的功法毫无兴趣。而且后土在地府当差,巫族的立场已经隐隐偏向了苏牧。让他们来紫霄宫听道?做梦。
冥河不会来。
他是苏牧的人,来紫霄宫等于背叛。
鸿钧的目光在右边那三个空蒲团上停留了很久。
这三个位置,按照他的计划,应该坐着女娲、接引、准提。
接引和准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