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帝殿。
苏牧坐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冥河新泡的茶。
茶是好茶，用幽冥血海深处的灵泉煮的，入口冰凉，回味甘甜。冥河为了讨好苏牧，专门从血海底部捞了一株万年灵茶树，移栽到帝殿后院，每天亲自浇水施肥。
苏牧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他开始盘账。
这趟出门，赚大了。
先天葫芦七颗，连带葫芦藤一并截胡。这东西现在虽然给了女娲造人用，但葫芦藤的根还在他手里。七颗葫芦日后成熟，那就是七件先天灵宝级别的法宝胚子。
九天息壤，女娲造人用了大半，但还剩了一些残渣。别小看这点残渣，九天息壤是先天至土，哪怕只有一丁点，拿来炼器、布阵都是顶级材料。
首山之铜，他只取了一团精华给女娲，整条先天铜脉还埋在首阳山底下。那是他的矿，谁也别想动。
还有最重要的——修为。
混元金仙巅峰。
苏牧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人道与地道气运交汇的那一刻，他体内积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修为瓶颈直接崩碎。从混元金仙后期巅峰到混元金仙巅峰，看似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但这一步的含金量，比从大罗金仙到准圣还要恐怖。
因为混元金仙巅峰再往上，就是混元大罗金仙。
自由圣人。
不受天道管辖的、真正意义上的圣人。
跟鸿钧那种“天道圣人”完全不同。天道圣人本质上是天道的傀儡，权力再大也是打工的。混元大罗金仙才是真正的老板，自己说了算。
苏牧距离那一步，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不好迈。
越是接近大道的巅峰，突破就越难。混元金仙巅峰到混元大罗金仙之间的鸿沟，比之前所有境界加起来都要深。光靠气运和功德是不够的，还需要对大道的领悟达到一个极致的层次。
急不来。
苏牧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急着闭关冲击。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帝君。”
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女娲。
苏牧抬了抬眼皮：“进来。”
殿门推开，女娲走了进来。
她的气息比之前稳固了许多，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已经彻底巩固。蛇尾在地面上无声滑动，蛇瞳扫了一圈帝殿的布局，最后落在苏牧身上。
“帝君，人族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苏牧放下茶杯，示意她说。
女娲走到帝殿中央，抬手一挥，一幅巨大的洪荒地图在空中展开。
地图上标注着洪荒的主要地标——昆仑山、不周山、万寿山、东海、西方荒原、北俱芦洲、南瞻部洲，以及血海和幽冥地府的位置。
女娲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首阳山。”
“人族的祖地，我打算就设在这里。首阳山有先天铜脉滋养，有崆峒印镇压气运，又靠近东海，灵气充沛，是最适合人族繁衍的地方。”
苏牧点头。
这个选择没问题。首阳山本就是人族的根基之地，把祖地设在那里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女娲的手指没有停。
她从首阳山的位置划了一条线，一直划到——
血海。
幽冥血海的边缘。
“我想把人族的活动范围，划到靠近幽冥血海的边缘地带。”
苏牧的眉头微微挑起。
女娲看着他，蛇瞳中带着一丝认真。
“帝君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牧当然明白。
人族刚刚诞生，虽然有首山之铜铸就的铜筋铁骨，但终究没有修为。在洪荒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修为就意味着随时可能被吃。
妖族不会放过人族。
尤其是帝俊。
帝俊被苏牧反复碾压，气运大损，正在闭关求圣。但他手下的妖族大军还在，十大妖圣还在，天庭的势力还在。一旦帝俊发现人族的存在，第一反应绝对是——
把人族当口粮。
人族需要保护。
而整个洪荒，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地府。
幽冥地府是苏牧的地盘，地道法则笼罩之下，连天道都插不进手。把人族的活动范围划到靠近血海的边缘，等于是把人族放在了地府的眼皮子底下。
谁敢动人族，就等于是在地府门口撒野。
苏牧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你想让地府庇护人族？”苏牧问。
“不是庇护。”女娲摇头，“是结盟。”
她的用词很讲究。
庇护是上对下，是施舍。
结盟是平等的，是互利的。
“人族生为人道，死入地道。”女娲说，“人族的魂魄归宿是六道轮回，这是天地定下的规矩。人道和地道之间天生就有联系，这种联系不是谁能切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