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被彻底封死。
上下四方，东南西北，所有的空间裂缝都被漆黑的轮回法则堵得严严实实。
别说大罗金仙，就是准圣想要撕裂虚空逃跑，也得先问问那些缠绕在空间壁垒上的锁链答不答应。
九百万妖兵挤在血海上空，进退不得。
阵法早就散碎一地。士气连渣都不剩。主帅半死不活。连他们最大的依仗，那只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都被一枪捅得缩回九天之上。
这仗还打个屁。
万千血神子从血海深处狂涌而出，红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围住残兵。
每一个血神子都是冥河的分身。单个战力不算顶尖，但架不住数量多。最关键的是它们根本不怕死，本来就是一堆死物。
冥河站在鬼门关城楼上，指挥血神子布下天罗地网。刚才跪伏在地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还有不加掩饰的贪婪。
这么多俘虏！这么多灵魂！这得是多少免费的劳动力！
地府要发大财。
祖龙盘踞在城楼顶端，巨大的龙首微微扬起，龙目冷冷扫视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妖兵。
元凤的火焰在地狱深处暴烈跃动，始麒麟的沉重威压从黄泉路尽头一路碾进战场。
三族看门狗，随时准备撕碎敢反抗的猎物。
后土站在奈何桥上，手中的平心令牌恢复平稳。
她看着外面的炼狱战场，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羲和收起太阴宝鉴。她站在半空，身形落在苏牧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锐利。
苏牧从高空落下。
他身上的玄黑帝袍碎成一条一条的。
皮肤上残留着天道规则锁链勒出来的狰狞伤口，金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体表的轮回纹路往下淌。
没有人觉得他狼狈。
浴血而立的苏牧，比刚才未受一丝伤时更加恐怖。
这是一种真正捅破天之后，沉淀下来的盖世杀威。
他身形一晃，直接落在三清面前。
老子、元始、通天。
盘古正宗。
这三人现在的状态，一个比一个磕碜。
老子的道袍碎了大半，引以为傲的太极图裂开一道刺目的缝隙。那头青牛趴在地上直哼哼，四条腿全断，站都站不起来。
元始最惨，盘古幡上三道巨大的裂纹触目惊心，本人的气息彻底乱套，嘴角的血迹凝固成黑块。
通天倒是强撑着没倒下，但他看着青萍剑上那道裂纹，心疼得直抽气，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老子看到苏牧那带着极强压迫感的阴影覆盖下来，深吸一口气。他拄着拐杖，强行站直身体。
“苏牧，你想怎样？”
声音还算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里面掩藏不住的疲惫与不甘。
苏牧看着他。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气喷涌。
就是一种绝对的平静。像是在看自家院子里偷吃被抓个正着的贼。
“怎样？”
苏牧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一遍，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你们兴师动众，点齐千万大军来砸本座的场子。打不过，连盘古法相都请出来。盘古不顶事，连天道之眼都搬出来护驾。”
“现在家当全打光，问本座想怎样？”
老子干瘪的嘴唇动动，一个字说不出来。
苏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字字如锤。
“小家伙，你活这么大岁数，不会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吧？”
小家伙。
老子的眼角狠狠抽搐一下。
他是盘古元神所化，自诩为这片天地最正统的根基，存世不知多少万年。
被人指着鼻子叫“小家伙”，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反驳不了。
苏牧的修为摆在那，实打实的混元金仙。
单枪匹马把他们三个引以为傲的底牌踩进烂泥里。
论拳头，苏牧叫他一句小家伙，他还真没资格还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苏牧慢慢竖起一根手指。
“天道管不了的事，本座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