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跑得很快。
半条命都不要了的那种快。
一只翅膀拼命扑腾。
血从断翅处洒了一路。
在洪荒的天空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离北冥越远越好。
离那尊灰黑色的死亡怪物越远越好。
离那群发了疯的祖巫越远越好。
只要逃出足够远的距离。
空间一撕。
钻进混沌。
谁也找不到他。
鲲鹏的空间天赋是洪荒一绝。
在混沌中穿梭——
是他的种族本能。
只要进了混沌——
他就安全了。
鲲鹏疯狂地催动仅剩的法力。
鹏翅拍碎了沿途的云层。
速度越来越快。
已经远离北冥数千万里了。
快了。
再快一点。
再快——
鲲鹏的面前。
空间突然变了。
不是裂开。
不是扭曲。
是——
变了颜色。
原本正常的虚空。
在他前方百万里处。
突然变成了六种颜色交替流转的光幕。
金、银、青、赤、黑、灰。
六道之色。
鲲鹏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轮回大网。
那是苏牧的手段。
不是法宝。
不是阵法。
是——
轮回大道本身凝聚的一张网。
覆盖面积——方圆数千万里。
早在鲲鹏逃出北冥之前——
这张网就已经布好了。
苏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鲲鹏跑掉。
派祖巫去北冥——
是为了打。
布下轮回大网——
是为了堵。
打完堵住。
一个都别想跑。
这才是苏牧的完整计划。
鲲鹏一头撞在了轮回大网上。
“砰——!”
他庞大的鹏体像一只撞上玻璃的飞鸟。
被弹了回来。
弹了数百万里。
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
最后——
重重地摔在了北冥的边缘。
摔出了一个万里大坑。
鲲鹏趴在坑里。
浑身是血。
仅剩的那只完整翅膀也在撞击中折断了。
他现在——
连飞都飞不了了。
一只断了两条翅膀的秃鸟。
趴在坑底。
动弹不得。
绝望。
彻底的绝望。
他跑不掉了。
苏牧在前面堵着。
祖巫在后面追着。
天道逼他留下来当肉盾。
所有的路——
全被堵死了。
鲲鹏趴在坑里。
鹰目中的光芒在急剧黯淡。
帝江的身影从天而降。
落在了坑的边缘。
六只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只半死不活的巨鸟。
“跑得挺快啊。”
帝江的语气很随意。
“可惜——帝君比你更快。”
鲲鹏没有说话。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帝江跳了下去。
他的身后。
其余十一祖巫也陆续降落。
把这个万里大坑围了个严严实实。
鲲鹏看着围过来的十二祖巫。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残忍的笑容。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帝君说了——”
帝江蹲在鲲鹏的鹏首旁边。
距离近得能听到鲲鹏急促的喘息声。
“让你拔光毛再走。”
鲲鹏的鹰目猛地睁大。
拔毛?
物理意义上的——拔毛?
他还以为“拔光毛”只是个比喻。
结果——
是真的。
“动手。”
帝江站起身。
一挥手。
十二祖巫齐齐上前。
鲲鹏拼命挣扎。
但两条翅膀都断了。
法力几乎耗尽。
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
祝融第一个冲上去。
火焰缠绕在手掌上。
他一把攥住了鲲鹏背部的一根大羽。
使劲——
“嗤——!”
一根数丈长的本源神羽被连根拔起。
鲲鹏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本源神羽不是普通的羽毛。
那是跟鲲鹏的道基和血脉连在一起的东西。
拔一根——
就像从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
带着血。
带着筋。
带着一丝本源之力。
“啊啊啊——!”
鲲鹏嘶吼。
祝融不理他。
拔了第一根。
紧接着——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十根。
共工也上了。
蓐收也上了。
强良也上了。
十二祖巫轮流上阵。
像拔鸡毛一样。
一根一根地拔。
每一根都带着血。
每一根都伴随着鲲鹏的惨叫。
鲲鹏那曾经光鲜亮丽的本源神羽——
一根一根地被拔掉。
露出
不到半个时辰。
曾经威震洪荒的妖师鲲鹏——
变成了一只浑身光秃秃的、血淋淋的——
丑鸟。
连一根像样的羽毛都没剩下。
帝江蹲在旁边。
面前堆了一座小山。
全是鲲鹏的本源神羽。
数量——
将近三千根。
每一根都散发着先天寒属性和空间法则的气息。
品质极高。
是炼制顶级灵宝和布置大型聚灵阵法的绝佳材料。
帝江清点完数量。
点了点头。
然后他蹲到鲲鹏面前。
鲲鹏趴在地上。
浑身赤裸。
鲜血淋漓。
鹰目无神。
帝江拍了拍他的光脑袋。
“东西呢?”
鲲鹏浑身一抖。
“什……什么东西……”
“别装傻。”
帝江的六只眼睛同时眯起。
杀意弥漫。
“你布在首阳山的吸灵大阵——核心阵盘。”
“交出来。”
“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