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上空。
幽冥·盘古死相矗立在天地之间。
灰黑色的身躯高不见顶。
脚踩在已经被蒸发了大半的北冥海面上。
每一步踏下——
方圆万里的海水就凭空消失。
不是被冻住。
不是被蒸干。
是被“终结”了。
水作为一种物质的存在意义——
在那只脚落下的一瞬间——
被否定了。
鲲鹏蹲在妖师宫里。
抬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灰黑色巨影。
他的鹰目——
在疯狂地颤抖。
那不是盘古。
盘古是金色的。
盘古是光明正大的。
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是创造与新生的象征。
但眼前这个东西——
跟盘古一模一样的身形。
一模一样的轮廓。
却完全相反的气质。
没有光。
没有生机。
只有——
死。
纯粹到了极致的死。
那种死气不是阴气,不是煞气,不是任何已知的负面能量。
而是——
“终结”本身。
万物的终点。
存在的否定。
鲲鹏的北冥护山大阵还在运转。
先天寒属性精气化作无穷的冰霜,试图冻结死相的行动。
但冰霜在接触到死相的皮肤后——
消失了。
不是被融化。
是不存在了。
“寒”也是一种存在。
死相否定的——是一切存在。
包括冷。
鲲鹏的底气——北冥极寒——
在这一刻——
完全失效。
他最引以为傲的主场优势——
被从根子上瓦解了。
“不可能……”
鲲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可能有这种威力……”
“就算十二祖巫全齐了……召唤出的盘古虚影也不过是准圣巅峰的战力……”
“这东西——”
鲲鹏的鹰目死死盯着那尊灰黑色的巨影。
“至少有天道圣人的战力——!”
他没看错。
幽冥·盘古死相的战力——
无限接近天道圣人。
虽然达不到真正的圣人境。
但差距——
已经小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
鲲鹏是准圣后期。
哪怕有主场加成。
哪怕有妖师宫护体。
准圣后期面对接近圣人的存在——
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鲲鹏终于明白了。
苏牧为什么不亲自来。
不是因为看不起他。
而是因为——
杀他。
连苏牧本人都不需要出场。
派一群“手下”就够了。
这种降维碾压——
比被苏牧本人一掌拍死还要屈辱。
你连让老板亲自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鲲鹏的骄傲——
碎了一地。
但他不甘心。
他是鲲鹏。
妖师鲲鹏。
在洪荒纵横了无数个元会的老牌大能。
他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在一群蛮子手里。
鲲鹏咬碎了牙。
他催动了鸿钧赐下的那道“守”字卷轴。
紫色的天道法则从卷轴中涌出。
化作一层淡淡的金光。
笼罩在妖师宫的表面。
天道庇护。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
但那是天道的力量。
再怎么微弱——也是天道。
鲲鹏觉得——
这层天道庇护至少能帮他挡一击。
至少——
能给他争取到逃命的时间。
“来吧!”
鲲鹏嘶吼一声。
妖师宫的防御全力运转。
北冥大阵的剩余力量也被他抽了过来。
所有的底牌——
一起押上。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
但他不想死。
至少——
不想死在这里。
死相动了。
它抬起了右手。
那只覆盖着死亡纹路的巨手中。
握着一把斧。
死寂之斧。
由地狱业力和轮回法则凝聚而成的终极凶器。
斧刃上没有锋芒。
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
那不是光。
是——
腐蚀。
万物在它面前——
不是被劈开。
而是——
枯萎。
老化。
死亡。
回归虚无。
死相将斧头高高举起。
没有任何前奏。
没有蓄力的特效。
没有天花乱坠的法则碰撞。
就是——
朴实无华地——
往下一劈。
一斧。
从天到地。
斧光看不到。
因为那不是光。
那是“终结”的轨迹。
一条从天穹直贯海底的——
灰色的线。
这条线——
切过了北冥的天空。
切过了北冥的大气。
切过了北冥的海面。
切过了北冥的海水。
切过了北冥的海底。
切过了——
北冥护山大阵的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声音。
响彻了整个洪荒北境。
不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