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雷鸣。
是——
裂开。
北冥号称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
从正中间——
裂成了两半。
像一块被利刃切开的豆腐。
整齐。
干净。
断面光滑如镜。
阵法的能量在断面处疯狂外泄。
先天寒属性精气像血液一样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然后——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斧光没有停。
它穿透了护山大阵之后——
继续往下。
劈入了北冥海本身。
“轰——!!!”
整个北冥海——
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数以亿万里计的黑色海水被斧光分开。
向两侧翻涌。
露出了海底。
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渊。
从北冥的最北端一直延伸到最南端。
贯穿了整片北冥海。
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
刻在了洪荒极北的大地上。
海水倒灌。
但无法填满那道海渊。
因为海渊的壁面上——
覆盖着一层死相的“终结”之气。
任何靠近的物质——
都会被否定存在。
这道海渊——
将永远存在。
成为北冥——乃至整个洪荒——
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就是幽冥·盘古死相的一斧。
不是开天辟地。
是——
送天归墟。
妖师宫。
碎了。
不是被直接劈碎的。
死相的斧光主要落在了护山大阵和海面上。
妖师宫只是被余波波及。
但就是这点余波——
就够了。
妖师宫的寒铁外壁上出现了无数道灰色的裂纹。
裂纹在扩散。
外壁在腐蚀。
北冥寒铁——洪荒最坚硬的材质之一——
在死相的终结之气面前——
像是被虫蛀的木头。
一片一片地剥落。
碎成齑粉。
妖师宫的灵光暗了。
禁制碎了。
阵法崩了。
鲲鹏苦心经营了无数个元会的老巢——
在一斧之下——
只剩了一个框架。
框架还在抖。
随时都会彻底散架。
而鲲鹏——
他靠着鸿钧那层薄薄的天道庇护。
勉强挡住了斧光的直接杀伤。
但也仅仅是“没被当场劈死”而已。
天道庇护在承受了死相的一击之后——
碎了。
金光散尽。
连渣都没剩。
鲲鹏本人——
半边翅膀没了。
不是被砍断的。
是被“终结”之气腐蚀的。
翅膀上的羽毛先是变成了灰色。
然后是白色。
然后——
变成了白骨。
翅膀上的血肉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副灰白色的骨架。
还在缓慢地继续腐蚀。
鲲鹏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北冥。
“啊啊啊啊——!”
他不是在叫痛。
虽然确实很疼。
但比疼更让他崩溃的——
是恐惧。
那种被“终结”之气触碰后产生的、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的本能在告诉他——
如果不跑。
他会死。
彻底地死。
连元神都会被“终结”。
从此不存在于天地之间。
不入轮回。
不留痕迹。
“这根本不是祖巫的力量——!”
鲲鹏的鹰目中满是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尊站在北冥上空的灰黑色巨影。
“这是——大道的杀机——!”
他终于明白了。
这阵法已经不是原来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了。
被苏牧改造过之后——
它召唤出来的东西——
已经超越了阵法的范畴。
那是大道级的力量。
鲲鹏一个准圣后期——
拿什么去扛大道级的力量?
跑。
必须跑。
鲲鹏顾不上天道的“守”字命令了。
命令是鸿钧下的。
但命是自己的。
鸿钧能帮他挡一斧子吗?
刚才那层天道庇护一斧就碎了。
连一息都没撑住。
留下来——死路一条。
跑——还有一线生机。
鲲鹏化作本体。
那只巨大的鲲鹏——
哪怕断了半边翅膀。
哪怕浑身是血。
他依然——
跑。
翅膀拍碎了海面。
鲲化为鹏。
扶摇而上。
速度——极快。
鲲鹏的逃命速度是洪荒一绝。
哪怕只剩一只完整的翅膀——
他的速度依然快到让空间都在扭曲。
一息之间——
就冲出了北冥海域。
朝着洪荒大陆的方向逃窜。
帝江站在死相的脚下。
看着鲲鹏逃走的方向。
他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
是——不需要追。
帝江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想跑?”
他看了一眼天穹。
那里——
什么都没有。
但帝江知道——
帝君在看。
帝君从一开始就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