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一行沿官道疾驰三日,换了四次马。
她肩上箭伤反复崩裂,化脓发热,全靠药丸吊着精神。到第四日晌午,人已恍惚,伏在马背上几欲坠地。
“王妃,前方有驿站,歇歇吧。”
亲卫队长张诚勒马劝道。他是个憨厚汉子,原在边城守粮仓,妻儿皆死于前日瘟疫,此刻眼眶深陷,却仍强打精神护卫。
云芷摇头:“再赶三十里……到黑松林与王爷汇合。”
出发前她与赵承恩约定:萧绝队伍日行五十里,她轻骑日行百余里,四日后在黑松林碰头。算时辰,萧绝今日傍晚能到。
她必须撑到那时,亲手为他施第二次清蛊。
正说着,前方林中忽惊起群鸟。
张诚警觉挥手,二十骑瞬间散开,刀剑出鞘。然而林中走出的,并非伏兵,而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有老有少,面黄肌瘦。
“军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为首老妪颤巍巍跪下。
张诚松了口气,下马取干粮。
云芷却眯起眼——这些流民脚上布鞋虽破,鞋底却厚实干净,不似长途跋涉者。且他们跪拜时,腰背挺直,隐有练家子架势。
“小心!”她厉喝出声。
几乎同时,“流民”暴起!老妪袖中滑出短刃,直刺张诚咽喉!其余人亦抽出藏匿兵器,扑向骑兵。
是刺客假扮!
张诚反应极快,侧身避过致命一击,反手一刀劈翻老妪。然而刺客人数众多,且武功高强,顷刻便有五名亲卫倒下。
云芷拔剑迎敌。
她本不擅武,但跟萧绝学过几招保命剑式,辅以药粉偷袭,倒也勉强周旋。
混战中,一名刺客挥刀砍向她坐骑前腿,马儿惊嘶栽倒,她滚落在地。
“王妃!”张诚欲救,却被三人缠住。
云芷翻身爬起,肩膀上的伤剧痛,眼前发黑。
刺客步步逼近,刀刃映着森冷日光。她咬牙洒出最后一把迷药,趁对方闭目之际,转身奔入密林。
林深草密,她踉跄疾跑,身后追兵紧追不舍。不知跑了多远,忽觉脚下一空——竟是处断崖!
收势不及,她直坠下去!
万幸崖不高,底下是厚厚积叶。云芷摔得七荤八素,挣扎起身,却发现右腿剧痛,似已骨折。
完了。她靠坐树下,摸向腰间药囊——空了。剑也丢了,只剩几枚银针。
追兵脚步声渐近。她握紧银针,准备最后一搏。
忽然,崖上传来惨叫!接着是兵刃交击声、重物坠地声。不过半炷香,一切归于寂静。
云芷屏息凝神。片刻后,一道身影攀崖而下,轻捷如猿。落地转身,竟是墨影!
“王妃!”墨影见她浑身是血,大惊失色,“属下来迟了!”
“你怎么……”云芷愕然。墨影不是该护送萧绝么?
“王爷不放心您,命属下带十人暗中护卫。”
墨影扶起她,快速处理伤口,“刚在林中遭遇另一伙刺客,耽搁了。那些假流民已全数诛杀,从尸身上搜出这个。”
他递过一枚腰牌。乌木质地,刻凤纹,背面小字:凤仪宫丙字七号。
皇后宫中腰牌!
云芷手一颤,腰牌落地。凤仪宫是皇后居所,丙字牌是二等宫女标识。难道追杀她的,真是皇后的人?
不,不可能。皇后若要杀她,何须等到今日?在宫中时,机会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