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风声凄厉。
云芷半身悬空,左手死死抠住岩缝,指节泛白。右肩中箭处血如泉涌,顺臂而下,滴落深不见底的峡谷。
曹莽立于崖上,弯弓搭箭,箭镞对准她眉心:“王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雌佩,我可拉你上来。”
“佩已不在我身。”云芷喘息,眼前阵阵发黑。真玉佩她早交赵承恩带走,颈间悬的只是赝品。
“那就别怪本将无情了。”曹莽狞笑,弓弦缓缓拉满。
千钧一发之际,崖下忽传来马蹄疾响!一支羽箭破空而至,“铛”地击飞曹莽手中箭矢!
曹莽骇然望去,只见峡谷对岸,赵承恩率数十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皆挽强弓。为首一骑上,萧绝裹着披风倚坐,面色惨白如纸,却睁着眼,手中弓弦犹颤。
“王爷……”云芷泪涌而出。
萧绝竟醒了!虽虚弱,那双眼却亮如寒星,直刺曹莽:“你敢伤她分毫,本王诛你九族。”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曹莽手一抖,强自镇定:“王爷身中剧毒,还是少动怒为好。末将奉旨擒拿通敌要犯,王爷若要阻拦,便是抗旨。”
“旨?”萧绝冷笑,“谁的旨?萧煜矫诏谋逆,尔等助纣为虐,才是真正的叛国!”
他抬手,赵承恩令旗一挥。对岸山坡忽现数百边军,弓弩齐指,将曹莽部众反包围。
曹莽脸色煞白。他原以为萧绝重伤垂死,边军群龙无首,哪知……
“撤!”他当机立断。
禁军仓皇后退。赵承恩欲追,萧绝摇头:“救王妃要紧。”
边军以绳索飞渡峡谷,将云芷救上对岸。
她浑身是伤,最重是右肩箭伤,箭头深没入骨。军医欲拔,云芷咬牙:“先看王爷……他伤口有异。”
萧绝被扶下马,揭开披风,众人倒吸凉气——他左肩伤口处,竟隆起数个肉瘤,瘤顶破溃,流出黄绿脓液,脓中似有细小活物蠕动!
“是蛊虫孵化了。”云芷忍痛撑起,以银针挑破一瘤,取脓液细看。那活物如发丝细,半透明,在阳光下扭曲挣扎。
她想起母亲医书有载:“南疆有‘尸蛊’,种于伤处,食血肉而长,七日成蛹,破体而出,寄主必死。”
今日,是第三日。
“需尽快找到母蛊。”云芷声音发颤,“母蛊不死,子蛊不尽。王爷体内……恐已有数百子蛊。”
萧绝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你伤重,先治自己。”
“我没事。”云芷挣开,命军医取烈酒、银刀、药棉。她让萧绝靠坐树下,以酒清洗伤口,银刀划开肉瘤,一一剔除蛊虫。
每剔一处,萧绝便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紧咬牙关不出声。云芷手稳如磐石,眼中泪却不住落下,混着血污,滴在他伤口上。
“哭什么。”萧绝抬手拭她泪,“我还没死呢。”
“不许说死。”云芷哽咽,“你答应过我,要白头偕老的。”
“好,不死。”萧绝虚弱一笑,“但……若我真撑不住,你需答应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