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大脑没问题，神经没问题，肌肉没问题，你的身体一切正常。”
说完，把报告往桌上一推。
傅云琛沉默。医生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眼神里多上一丝玩味。
“所以，你这个‘笑不出来’的问题，不是生理性的。”
“那是什么？”
“心理性的呗。潜意识里不想笑，身体就自动配合，这种事在医学上不少见，只是你这个比较……特别。”
“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得问你自己。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或者特别在意的事？”
傅云琛没说话。陆子昂的笑容更深几分:
“你刚才说，你对一个人能笑出来，那个人是谁？”
“和你有关吗？”
“当然有关。我是你的医生，你得把所有信息都告诉我，我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一个员工。”
“男的女的？”
“女的。”
“年轻吗？”
“二十出头。”
“漂亮吗？”
傅云琛看他一眼。陆子昂虚握拳头抵在唇边，干咳一声:
“随口问问，你继续。”
“今天下午，她来送东西，我对她笑，很自然地笑了，没有任何障碍。”
“然后呢？”
“然后她走了。我再对着别人，就笑不出来。”
陆子昂听完，沉默很久，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嘴角挂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傅云琛，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男人看他，医生没急着说话，先笑上一会儿，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说明，你的身体很诚实，它只愿意对那个人笑，对其他人，它懒得配合。”
“什么意思？”
陆子昂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
“我的意思是你没病，你有情况。”
“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情况？傅云琛，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这事上就糊涂了？你问问你自己，你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傅云琛沉默，想起今天下午那个瞬间，林小萌端着梨汤进来，笑得眉眼弯弯。
他打量着那张笑脸，嘴角自然而然地就弯起来，就像被人设定过程序一样怪异。
但心里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对象不是林小萌，是另一个——
是那个穿着荧光粉裙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像二傻子的人。
是那个在鬼屋里尖叫着跳到他身上的人。
是那个满墙贴着他照片、把他吃剩的带鱼骨头做成梳子的人。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每次睡觉都像躺在你赤裸的怀里一样。”
嘴角动了动，又想笑，却笑不出来。
傅云琛收回思绪，对上陆子昂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陆子昂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到了？”
俊美的男人没说话。陆子昂也不追问，只是笑得更欢。
“行了，我这医院治不了你。”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处方笺，刷刷刷写下几个字，递过来。
低头一看，处方笺上写着：
“每日与那位员工接触不少于一小时。多观察，多感受，少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