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余婷进来送咖啡,把杯子放在他桌上时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试探,有好奇,还有一丝——同情。对,是同情,她好像知道什么。
傅云琛倏然睁开眼看向窗外。
车子正好路过那家奶茶店,店门口排着队,大多是年轻女孩,他想起那杯草莓芝士,她喝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
嘴角动了动,他看向车窗上的倒影——嘴角弧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依旧笑不出来。
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前方。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博雅医院门口。
十二楼,陆子昂的办公室。
傅云琛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子昂正对着电脑敲病历,听到动静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住。
“云琛?这个点你不应该在上班吗?”
傅云琛在他对面坐下。
“有事。”
陆子昂放下鼠标,往椅背上一靠,勾唇一笑:
“什么事能让你翘班来找我?”
男人沉默一秒,实话实说:
“我笑不出来了。”
“什么?”
“笑不出来。今天一整天,对着别人,笑不出来。”
陆子昂盯着他看三秒,然后地笑出声。
“云琛,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傅云琛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陆子昂的笑声也渐渐收住,眉头皱起来。
“你真没开玩笑?”
“没有。”
“来,笑一个我看看。”
傅云琛扯扯嘴角,没扯动,再扯,还是没扯动。陆子昂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多久了?”
“昨天还能笑,今天彻底不行了。”
陆子昂点点头站起来,绕到他身边。
“张嘴。”
“皱眉。”
“瞪眼。”
“呲牙。”
傅云琛依言照做,陆子昂盯着他的面部肌肉看半天,又拿出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眼睛,最后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动几下。
“有感觉吗?”
“有。”
“痛吗?”
“不痛。”
回到座位上,在电脑上敲击几下,调出一份空白的检查单,噼里啪啦打下一堆字。
“去做个脑部CT,再查个神经系统,我先排除器质性病变。”
说着,递过来一张检查单。傅云琛接过,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陆子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你刚才说对着别人笑不出来——意思是,对有些人能笑出来?”
傅云琛脚步顿了顿,接话:
“……对一个人可以。”
“谁?”
他没回答,只是推门走出去。一个小时后,拿着检查报告回到办公室。
陆子昂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CT正常。
神经系统正常。
面部肌肉正常。
各项指标都正常。
把报告放下,盯着傅云琛看半天,缓缓开口:
“傅云琛,你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