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道129号,庄文柏的私人别墅。
与沙利道那边的火光冲天、一片狼藉不同,这里依旧是歌舞升平,一派奢靡景象。
轻柔的爵士乐在客厅里回荡,空气中混合着上等雪茄的醇香和法国香水的甜腻气息。
庄文柏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怀里左拥右抱地坐在一张米色的真皮沙发上,正和几个衣装新潮的年轻人玩着纸牌。
他面前的水晶茶几上,随意地扔着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以及一个半开着口的黑色丝绒。
袋口没有系好,从里面倾泻出一些五彩斑斓的光芒,几串钻石项链和一只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戒指,就那样随意地散落在茶几上,与那些零食、酒瓶混在一起。
“叮咚——”
门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旖旎气氛。
“谁啊?这么晚了还来?”庄文柏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对旁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伴努了努嘴,“去,看看是谁。”
女伴扭着水蛇腰去开了门。
几秒钟后,一个浑身散发着焦糊味和水汽的狼狈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邓……邓大师?”庄文柏看清来人,惊讶地站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活像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
他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显然他还不知道了邓家走水的消息。
然而,邓知秋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目光呆滞地走近客厅,当他的视线扫过那张水晶茶几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瞳孔,在看到那个黑色丝绒袋和从里面散落出来的珠宝时,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条项链……是他花了三百万港币,从拍卖会上拍回来,准备送给某位高官夫人的。
那枚蓝宝石戒指……是他从一个破产的洋行老板手里买来的,是他最得意的收藏品之一。
这些东西……他保险箱里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邓知秋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大脑都嗡嗡作响。
他之前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轰然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他想错了。
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背叛他的,根本就不是葛川冬一个人。
而是他们两个!
葛川冬负责动手,洗劫保险箱,然后放火制造混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庄文柏,则负责在外面接应,转移赃物!
怪不得葛川冬刚才那么有恃无恐,那么嚣张地离开!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报警,也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东西早就被转移到了这里!
而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被他们联手洗劫一空之后,竟然还跑到这里来,寻求帮助?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庄……文……柏!”
邓知秋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庄文柏,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的好兄弟……我的好搭档……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庄文柏被他那择人而噬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挥了挥手,让那些男男女女都先出去,然后才皱着眉问道:“邓大师,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惊喜?”
邓知秋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指着茶几上的那个黑色丝绒袋,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是什么?”
庄文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个丝绒袋和那件珠宝上,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疑惑。
“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他说道,“不知道谁把它放在鞋柜上的。我还以为是地摊货呢,准备分给兄弟们去骗骗那些小明星……”
“你不知道?!”
庄文柏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成了压垮邓知秋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他妈的跟我说你不知道?!!”
“庄文柏!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畜生!你以为你跟葛川冬那个杂种联手,就能黑掉我所有的家产吗?我告诉你,我邓知秋还没死呢!我不好过,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想好过!”
邓知秋状若疯魔,咆哮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着庄文柏猛地扑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
沈凌峰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只有一杯咖啡,还冒着袅袅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