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全部的价值。
听完她的话,沈凌峰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于赞许的微笑。
他要的,正是这种在底层磨砺出来的、如同野草般的坚韧与精明。
他不再倚着门框,而是缓缓站直了身体,那看似单薄的身形里,竟透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势。
他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郑重。
“你脸上的,不是胎记,而是‘阴煞’盘踞造成的。”
“你天生‘白虎衔金’的富贵之相,万中无一,本该是大富大贵、掌财之命。却被这道后天沾染的阴煞给死死压制住了。它不仅让你明珠蒙尘,受尽白眼,更是在无时无刻地吞噬你的气运与生机。”
他看着纪莲,说出了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
“再过三年,阴煞完全占据命宫,到时候,神仙难救。”
“白虎衔金”、“阴煞”……这些玄之又玄的词汇,纪莲姐弟一个也听不懂。
但是,那句“再过三年,神仙难救”,这八个字,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他们姐弟二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纪莲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一直以为,这块胎记只是让她变得丑陋,让她嫁不出去,让她受尽歧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东西……竟然是一道催命符!
“我能帮你。”
就在纪莲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恐惧击垮时,沈凌峰的话锋陡然一转,这短短的四个字,如同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投下了一根坚韧的、带着光芒的救命绳索。
“我不仅能帮你除去这道阴煞,让你恢复本来的容貌。我还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真正掌控自己命运,让你弟弟能抬头挺胸做人的机会。”
他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深深地看着纪莲。
“我的条件很简单。从今天起,你为我做事。”
“不是当洗衣做饭的丫鬟,也不是当端茶倒水的仆人,而是当我的……执行人。”
“我负责为你指明方向,你负责为我扬帆远航。我要你在港岛,为我建立起一个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这个条件,你,敢不敢接?”
商业帝国?执行人?
这些词汇对于纪莲来说,太过遥远,太过宏大,如同天边的星辰。
但她听懂了那句——“让你弟弟能抬头挺胸做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闸门。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片刻的迟疑。
当着弟弟、当着领路的酒店门童的面,“噗通”一声,对着沈凌峰,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先生大恩大德,纪莲此生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先生您的了!”
沈凌峰坦然地受了她这重重的一拜。
这不是折辱,而是确立主从名分的必要仪式。
在这个时代,一个承诺,一个头,有时候比任何契约都更为牢固。
他侧身让开了门,声音恢复了平淡:“起来吧,进来谈。”
总统套房那宽敞到奢侈的客厅里,纪莲和纪力依旧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身体绷得笔直,感觉像是在做一场不真实的梦。
沈凌峰从里屋拿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走过来,“啪”的一声,轻轻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布包散开,露出一叠叠厚度惊人的港币。
“这里是十万块。”
纪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纪莲的眼睛也瞬间瞪大了。
这笔钱,对他们姐弟而言,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他们家在庙街夜市的成衣摊,忙活一天,能赚个十几二十块已是极限,刨去保护费,一个月到手不过两三百。
而眼前这笔钱,这笔沈先生随手就扔出来的巨款,足够他们在庙街买下一整栋小楼,从此衣食无忧,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