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碗里的三颗骰子。
“三……三……四？”
“十点！小！”
押小的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押大的人则面如死灰，押十一点的那个赌徒，更是懊悔不已，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眼珠子都红了。
赢家狂喜，输家咒骂，整个场子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充满了狂热与绝望交织的古怪味道。
赖三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
这一把，押小的人太多，他赔出去的钱，几乎将前几把赢的全都吐了出去！
不，不止！他还赔进去了一点本钱！
这怎么可能？
他的手艺，他的骰子，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让他赔本的局面？
赖三猛地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再次环顾四周，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赖老板，快摇骰子啊！”
人群中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催促起来，他的声音像是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焦躁。
“就是！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老子刚赢了两把，快点，快点，我今天要前几天输的都赢回来！”
赖三被这声浪一激，胸口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刚才催促他的那人，怒喝道：“催什么催！催命啊！怕老子赔不起你们这几个烂钱？”
被他这么一喝，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赖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安，继续摇起了骰子。
毕竟他是开场子的，要是砸了招牌，那以后这摊子就别想再支起来了！
可紧接着，赖三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
他赢一把，必定会输一把，甚至有时候会连输两三把。
他引以为傲的摇骰技术，此刻仿佛完全失灵了。
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变换手法，开出来的点数总是和他预想的背道而驰。
短短十几分钟，他桌面上的钱，竟然已经输掉了一大半。
汗水，从他的额头、鼻尖、后背不断地冒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帝王，变成了一个和其他赌徒一样，被运气玩弄的可怜虫。
整个赌档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赌徒们发现，今天的运气就像过山车，可能前一把刚赢了一大笔，后一把就连本带利全吐了回去。
钱在赌桌上飞快地流转，但似乎谁也留不住。
每个人的情绪都被调动到了极致，时而狂喜，时而暴怒，整个场子陷入了一种癫狂的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凌峰，却始终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那尊“破财貔貅”的煞气，已经将整个赌档的气场彻底搅乱，变成了一锅混沌的粥。
在这里，没有运气，只有厄运。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了赌桌前。
“这位小哥，想玩两把？”一个负责收钱的小弟看到他，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沈凌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百元面额的港币，扔在了桌上。
他押的是“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赖三身上。
赖三此刻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他死死地盯着沈凌峰，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只有平静。
“哼！”
他冷哼一声，抓起骰盅，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摇晃起来。
“哗啦啦啦——”
骰盅重重地拍在桌上。
“开！”
“二二三！七点！小！”
沈凌峰面前的钱，翻了一倍。
他没有去收，只是将赢来的钱，连同本金，一起推了出去，依旧押在“小”的位置。
赖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第二把。
“一三四！八点！小！”
沈凌峰面前的钱，变成了四倍。
他面无表情，继续将所有的钱，押“小”。
第三把。
“一二二！五点！小！”
八倍！
第四把，依旧是“小”！
十六倍！
连续四把“小”！
原本五百港币的本金，现在已经变成了八千。
整个赌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凌峰。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这简直就是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