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开!”
“肯定是四五六!大!”
赖三猛地掀开骰盅,三颗骰子稳稳地停在碗底,赫然是三个鲜红的“六点”。
围骰!通杀!
“操!”
“顶你个肺啊!又系围骰!”
“我的钱啊……”
桌边的赌徒们瞬间爆发出各种绝望的哀嚎。
桌面上的钞票和筹码,被赖三身边的小弟用耙子迅速地扒拉过去,堆积在他的面前。
赖三得意地哈哈大笑,他拿起一条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将毛巾扔给身后的小弟,然后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吼道:“各位老板,手气唔好唔紧要!下一把就轮到你哋转运啦!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那些刚刚输光了钱的赌徒,眼睛更红了,纷纷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点家当,或者直接向旁边放高利贷的人借钱,准备在下一把捞回本钱。
这就是赌徒的心态,永远相信下一把会赢。
沈凌峰冷眼旁观。
他能清楚地看到,赖三头顶的气运之火,正烧得旺盛。那是一团混杂着黑、金、灰三色的气焰,虽然驳杂不纯,但此刻却异常高涨,如同被泼了油的柴火。
而周围那些赌徒,他们头顶的气运本就微弱如风中残烛,此刻更是被这赌档的凶煞格局压制得只剩下一点火星。
此消彼长之下,赖三自然是无往不利。
沈凌峰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包裹着“破财貔貅”的神识瞬间收回。
没有了神识的束缚,那尊通体乌黑的貔貅仿佛活了过来,感觉更加阴冷,表面那层吸收光线的黑暗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
一缕缕比发丝还细的黑色煞气,从他的指缝间悄然逸散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嘈杂、污浊的空气里。
这股煞气扩散得极快,而且无形无相,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它们像病毒一样,迅速缠上了离沈凌峰最近的几个赌徒。
一个正准备押“大”的瘦高个,手已经伸出去,却不知为何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手中的筹码稀里哗啦地洒了,正好掉在了“小”的区域。
“哎呀!搞错啊!”他咒骂一声,想把筹码捡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买定离手!开!”赖三的大喝声响起。
骰盅掀开。
“一二三!小!”
“中了!中了!哈哈哈哈!”那瘦高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笑声,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失误竟然让他押中了。
他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同时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押小。
只有沈凌峰看得清楚。
那个瘦高个,他的气运并没有变好。恰恰相反,他头顶那本就微弱的气运光芒,被另一股黑气缠绕,变得更加黯淡。
这次的“中奖”,不过是煞气生效前的一次回光返照,是厄运降临前的最后一点甜头。
它会让他产生“我今天运气不错”的错觉,从而更加疯狂地投入进去,最终输得更惨。
果然,接下来的几把,那个瘦高个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把刚刚赢来的钱,连同自己的本金,全部加倍押了回去,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输光。
他押大开小,押小开大,甚至还有好几次,骰子开出来的点数,就比他押的大一点或者小一点,让他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而类似的情况,开始在赌桌的各个角落上演。
“搞什么鬼?我明明感觉要开大的!”
“这骰子有问题吧?怎么老是开些古灵精怪的点数?”
“邪门了今天!”
赌徒们开始抱怨起来,他们感觉今天的牌路特别邪,完全摸不着头脑。以往虽然也是输多赢少,但至少还有个规律可循,今天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怎么押怎么错。
就连庄家赖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虽然他还在赢钱,但赢得没有之前那么顺畅了。
好几次开出来的点数都极为惊险,甚至有一次,一颗骰子在碗里滚了半天,最后竟然立在了边缘上,最后靠着碗壁的微弱倾斜才倒下,险些让他赔了个底朝天。
要知道他手里的骰子可是灌过水银的,按理说,只要他的手腕发力得当,开出来的点数便八九不离十。
可刚刚那几下,骰子在碗里的滚动轨迹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充满了诡异的随机性,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胡乱搅动。
这种对局势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鸷,开始在人群中来回扫视,想找出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但看了一圈,所有的人都是熟面孔,一个个都输红了眼,根本不像是能出千的高手。
最终,他的目光在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停顿了片刻。
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站在人群的外围,既不下注,也不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神情平静得有些诡异,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赖三盯着他看了几秒,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赌桌上,拿起骰盅再次摇了起来。
“来来来!要下注的赶紧了!买定离手啊!”
“我押大!”
“我押小!我就不信这个邪!”
“五十块,押十一点,要是中了,那我就能回本了。”
钞票和筹码像潮水一样涌向赌桌。
沈凌峰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赖三头顶的气运,虽然依旧旺盛,但在“破财貔貅”煞气的持续侵蚀下,那团气运的根基已经开始动摇,颜色也变得愈发浑浊,甚至开始出现一丝丝溃散的迹象。
“开!!”
赖三满脸狰狞地掀开骰盅。
全场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