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眉角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像爬着一条蜈蚣,让他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煞气。
此人,正是赖三。
此刻的他,正享受着掌控全场气氛的快感,每一次开盅,都能引来一片或狂喜或绝望的嚎叫。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却残忍的笑意,看着那些赌徒将钞票、手表甚至金戒指推到桌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贪婪。
沈凌峰明白,对于赖三这种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直接上去询问佛像的来源,是行不通的。
这种人只认两样东西:拳头和钱。
拳头,虽然也可以,但容易把动静闹大。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钱了。
或者说,是赢他钱的能力。
只有让他从云端跌落,变成一条输光了所有底裤的野狗,再以钱相诱,才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沈凌峰并不会什么精妙的赌术,更没有能看穿骰盅的透视眼。
但他有他的办法。
他不动声色地挤进拥挤的人群,在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周围的赌徒们早已杀红了眼,根本没人会注意一个新来的年轻人。
他将一只手伸进裤子口袋,心念一动。
一件核桃大小、入手冰凉的物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个貔貅造型的手把件。
在信奉玄学风水的港岛,赌客随身携带一两件招财的玉貔貅、金蟾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谁都想讨个好彩头。
但沈凌峰手中这尊,却与众不同。
它通体乌黑,材质并非金银或玉石,而是阴木。
木质细腻,却毫无光泽,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霜,甚至能吸收周围的光线,让它看起来比纯粹的黑色更加深邃。
入手的感觉更是诡异,不是木头应有的温润,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
在普通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材质奇特的工艺品。
但在望气术下,这尊小小的貔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从貔貅的口鼻七窍中不停溢出,又盘绕在它的周身,形成一个微型的、不祥的黑色气旋。这黑气之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破败之气。
这是一件真正的“厌胜”之物,一件专门用来破人财运、引人倒霉的凶煞之器!
这东西是他早年在浦西的一个黑市里杂物摊上发现的,就因为这东西,不光是那摊主,连带着他五米之内的摊主,没一个能卖出货的。
沈凌峰见它上面的“煞气”还算浓郁,原本是想着把它买下后,“投喂”给芥子空间。
岂料空间根本就看不上,所以就一直将它扔在芥子空间的角落里,从未动用过。
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这尊煞器的作用,并非是让持有者鸿运当头。
恰恰相反,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污染。
它会像一个黑洞,无差别地将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所有“财运”、“吉气”污染、搅乱。让身处其作用范围内的人,陷入“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状态。
换句话说,它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变成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而沈凌峰自己,有神识和芥子空间护体,自身气运稳固如山,完全不受这煞气的影响。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局面。
在一个所有人都倒霉透顶的环境里,那个唯一不受影响、保持着正常运气的人,就成了运气最好的天选之子。
这就好比在一群瞎子中间,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人,就是国王。
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将那尊阴冷的貔貅扣在掌心,指尖的温度似乎都被它吸走。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场中那个正兴致勃勃摇着骰盅的赖三。
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