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块木牌,绝非“破牌子”那么简单,那是能救他妻子和未出世孩子性命的救命稻草!
现在,这根救命稻草要被收走了!
关世杰再也顾不上一贯的绅士风度,他一个箭步冲到沈凌峰面前,因为紧张和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沈先生!沈先生请留步!那块木牌……那块木牌,能不能……能不能卖给我们?多少钱都可以!求求您了!”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过人,但为了妻儿,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关岱岳也被长孙这激动的反应给惊醒了。
他虽然心中还在犹豫,对沈凌峰的本事将信将疑,但雷击木牌的效果却是实打实的。孙媳妇昨晚的安睡,仆人们早就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了。
那是无数名医专家都束手无策的怪疾,却被一块小小的木牌给轻易镇住了。
想到这里,关岱岳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看着沈凌峰,语气诚恳地附和道:“是啊,沈先生。小杰说的对,只要您肯割爱,价钱方面,绝不会让您失望。还请先生……能将那块木牌转让给我关家。”
看到父亲和侄子那一副仿佛天要塌下来的紧张模样,关家豪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这两人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为了一个破木牌如此失态?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纨绔子弟特有的、自以为是的嚣张笑容。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沈凌峰演的一出好戏,而自己的父亲和侄子,就是两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瓜。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他们非要买,那自己就顺水推舟,花点小钱把这“大陆仔”打发了,也省得他继续在这里妖言惑众。
想到这里,关家豪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语气,对着沈凌峰说道:“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们家世杰心善,看上了你那个什么破牌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蔑地晃了晃。
“这样吧,我出一万……不!”
说话间,他注意到对面的崔元庭皱起了眉头,以为是自己开价太低,伤了对方的“面子”。他心中冷笑一声,这些江湖骗子,果然就是为了钱。
于是,他立刻改了口,脸上带着一丝夸张的慷慨,仿佛自己是多么的大方:“我给你五万块!买下你那个牌子!多出来的钱,就算我赏你的!拿着钱,赶紧滚蛋!”
五万港币!
关家豪在心中得意地盘算着。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疯狂的巨款!
一套位于九龙的千尺豪宅,也不过七八万港币。一辆最新款的奔驰轿车,也不过六万出头。
他用几乎一辆车的价格,去买一块破木头,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慷慨,而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眼前这个从大陆来的穷小子,在听到这个数字后,会如何地感激涕零,如何地对自己点头哈腰。
然而,现实却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当“五万块”这个数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凌峰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那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淡淡的讥诮。
崔元庭则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看向关家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蠢货。
五万块就想买百年雷击枣木?
这简直就是最大的侮辱!别说五万,就是五十万,一百万,他崔元庭都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而站在一旁的霍振华,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把沈凌峰介绍给关岱岳,本是出于一片好心,想让小大师进入港岛的高层人士圈,更是想借此机会加深与小大师的关系。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关家豪这番愚蠢至极的言行,不仅是在羞辱沈凌峰,更是在狠狠地打他霍振华的脸!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引狼入室的蠢蛋,做了一件这辈子最愚蠢的事!
无尽的懊悔与愤怒,在他胸中疯狂翻涌,最终,化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
霍振华怒极反笑,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素来精明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他死死地盯着关家豪,一字一顿地说道:“五万?关家豪,你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等脸色大变的关家豪反应过来,霍振华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关家客厅里轰然炸响!
“我霍振华,愿意出一百万!买下小大师这块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