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霍振华,愿意出一百万!请回这块雷击木牌!”
一百万!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千钧重锤,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整个客厅,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成了厚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之前关家豪狂妄无比的叫嚣,此刻听来就像一个笑话,被这石破天惊的报价衬托得无比苍白、可笑。
关家豪脸上的表情,堪称一绝。
那份自以为是的得意,那份居高临下的施舍,那份对沈凌峰的轻蔑与不屑,就如同被瞬间冰冻的浪花,僵硬地凝固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夸张的弧度,足够塞进去一个完整的鸡蛋,但那里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声带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一百万?
霍振华说的是……一百万?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炸裂、回响,将他那被酒精和女色掏空了的、本就不甚灵光的脑子搅成了一锅滚沸的浆糊。
他不理解,他完全无法理解。
那块破木头,那块在他眼里连五百块都不值的破木头,怎么可能值一百万?
一百万港币!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在中环都能买下一整层写字楼的巨款!
那是他名下那家半死不活的贸易公司十年都赚不来的利润!
那是足够他包下港岛所有夜总会的头牌,夜夜笙歌很长一段时间的财富!
霍振华疯了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疯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望向霍振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霍振华的脸上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的怒火,以及一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竞拍一件商品,而是在扞卫一种神圣的信仰。
这一刻,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钻进了心底——也许,疯的不是霍振华,也不是这个世界。
疯的是他自己。
是他,有眼无珠,把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当成了一块一文不值的烂木头。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脸上的血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与关家豪的崩溃相比,关岱岳和关世杰祖孙二人的震惊,则更加复杂,也更加沉重。
他们同样被“一百万”这个数字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知道那木牌是宝物,是能救命的稻草,但他们对这份“宝贵”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几万,或者几十万的层面上。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一个足以彰显诚意的天价。
可霍振华的报价,却是一百万!
关岱岳那颗饱经风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犹豫,想起了自己对儿子的那份可笑的袒护,想起了自己甚至还对沈凌峰的本事将信将疑……
悔恨!
无尽的悔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差一点,就因为一个蠢儿子的愚蠢和自己的摇摆不定,亲手将关家唯一的生机与希望,彻底推了出去。
相比于爷爷的后怕与懊悔,关世杰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昨晚捧在手里的,究竟是怎样一件逆天的宝物。
那是比一百万港币、比任何财富都更加珍贵的……命!
是他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的命!
而这份恩情,这份足以让他用一生去偿还的恩情,却被他那个愚蠢的二叔,用区区五万块钱,狠狠地践踏和羞辱了。
一时间,关世杰望向关家豪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叔侄之情,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压抑的怒火。
在这一片死寂与震惊之中,唯有两个人,依旧保持着清醒。
一个是崔元庭。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字——爽!
爽到极致!
他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霍振华这一百万,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不仅仅是为小师弟出头,更像是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关家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脸上。
他就是要用钱,用这些凡夫俗子最能理解的方式,来告诉他们,他们今天得罪的,他们看不起的,究竟是一尊怎样的存在!
你们不是觉得五万块很多吗?
可在港岛鼎鼎有名的四海航运的掌舵人霍振华眼里,一百万,才是勉强能用来表达敬意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