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任务就要完成,这个姓吕的,竟然敢指使人跳出来横插一脚!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厉声喊道:“八百万!”
何文谦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他扶了扶眼镜,用尽全身力气,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八百一十万。还有没有比这更高的?”
“八百一十万!第一次!”
“八百一十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刚刚站起来,此刻却僵在原地的身影——刘智久。
刘智久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怒火与杀机交织,仿佛要将吕嘉盛生吞活剥。
他手里不是没钱,再加一百万,甚至两百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但他不能再加了。
对方那云淡风轻的“十万”,已经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每加一次价,换来的都只会是对方轻飘飘的十万,和他更深一层的羞辱。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成了那个被戏耍的猴子。
“十四号先生?”拍卖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刘智久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坐回了座位上,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放弃了。
“八百一十万!第三次!”
“铛!”
拍卖槌清脆地落下,一锤定音!
“成交!恭喜二十八号先生,成功拍得浅水湾的地块!”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角落里的侯启明和平子,也顺着众人的眼光望向了成功竞拍的何文谦,以及他身边的吕嘉盛。
恰在此时,沈凌峰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缓缓转过头。
他的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与侯启明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侯启明顿时认出了这个在火车上和羊城宾馆曾有两面之缘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和好奇。
沈凌峰对着他微微一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地转了回去,望向拍卖师。
“接下来,拍卖的是九龙城北的工业用地……”
拍卖师的语调明显降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有气无力。他照本宣科地念着那寥寥数语的介绍,言语间充满了敷衍,仿佛巴不得赶紧跳过这个尴尬的环节。
“……该地块起拍价,五十万港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话音落下,场内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声。
“五十万?这块地白送给我都不要,紧挨着城寨,谁敢去建厂?怕不是今天盖好,明天材料就被人偷光了!”
“简直是胡闹,这种地也拿出来拍卖,当我们是收垃圾的吗?”
“花五十万买一堆麻烦,还不如直接拿去填海。”
“就是,这块地都连着流拍三次了,这回还拿出来,港府的人真是想钱想疯了。”
拍卖师在台上站了足足一分钟,连喊了三遍,依旧无人应声。
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尴尬之色,正准备走个过场,宣布流拍,一只号牌却懒洋洋地举了起来。
二十八号。
还是那个二十八号!
拍卖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全场的嘲笑和议论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刷”地一下,聚焦到了何文谦的身上。
何文谦虽然也不知道沈凌峰到底看中了这块地哪里好,不过既然是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的地,那他便得执行。
“呃……二十八号先生,出价五十万!”拍卖师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还有没有更高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场内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哄笑声。
“疯了吧!花八百万买了浅水湾的地王还不够,现在连九龙城寨旁边的垃圾地皮都要?”
“我看这吕老板是钱多得烧手,让他买,让他买!五十万买个教训,值了!”
刘智久的脸上,也露出一抹讥笑。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个多么精明厉害的角色,没想到,却是个狂妄自大的傻瓜。
他举起了牌子,慢悠悠地说道:“五十一万!”
你不是想要吗?
好,我偏不让你那么轻易地拿到,就算是一块垃圾,我也要你多花点钱!
何文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沈凌峰,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沈凌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在欣赏上面的纹路。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腿上写了几个字。
何文谦心中一凛,不再有任何犹豫,再一次举起了号牌,沉声道:“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