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坐在日常处理政务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帝国舆图，神色平静，唯有眼眸深处，闪烁着冰冷的锐光。
上官婉儿SSR侍立一旁，面前的数块通讯水晶正不断闪烁着微光，将来自研究院、城内各处、尤其是皇城战场的零碎情报，快速汇总、筛选、报告。
“陛下，研究院遇袭，沈括、欧冶子大人已启动机关防御，神符营接敌，目前战况胶着，贼人未能进入核心档案库。”
“城内多处发现投毒魔徒，治安总局与风闻司正在清剿，已控制大部分水源，但仍有零星毒药投入，小范围混乱已现。”
“皇城东南角防线被突破，秦琼将军正率军拦截，贼人功法诡异，战力颇高，应是魔门主力。”
林婉儿静静听着，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
“斩首组……目标未必是朕。”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此大费周章，三路并进，若只为刺杀朕一人，未免小题大做，且成功率太低。”
“其真正目标，或是制造最大混乱，或是声东击西，另有图谋。”
她抬起头，对上官婉儿道。
“传令项羽，率‘霸王骑’封锁皇城通往宫外各主要通道，尤其是研究院方向、以及几位重臣府邸所在街区，许进不许出，凡形迹可疑、强行冲卡者，立斩。”
“传令陈庆之，调其麾下最精锐的三千‘白羽卫’，即刻入城，协助治安总局平定城内骚乱，搜捕漏网魔徒，并严防有人趁火打劫，或制造更大混乱。”
“告诉秦琼和典韦，朕这里无需担忧，放手杀敌，务必全歼来犯之贼，朕要看看，那‘幽冥魔尊’，到底派出了多少家底。”
她的命令清晰果断，通过上官婉儿手中的通讯网络，迅速转化为一道道具体的指令，传向四方。
皇城内的战斗愈发惨烈。
魔门斩首组发现禁卫军抵抗顽强，且皇城内部署的防御力量远超预期，知道突袭已失先机。
为首的魔头眼中凶光一闪，发出尖锐的唿哨，剩余魔徒不再纠缠，忽然化作数股，向着不同方向勐冲，试图分散突围，或寻找其他有价值的目标。
其中一股约五六人，实力最强，突破了一队禁卫军的拦截，竟然向着皇宫深处，英灵委员会平日议事所在的“文华殿”方向冲去。
另一股则扑向了距离较近的、负责皇家内库与部分机密文书存放的“典籍库”。
还有两三人，见势不妙，依仗诡异身法，掉头向着来路逃窜，试图原路退出皇城。
战火因此而进一步扩散。
奉命封锁要道的项羽SSR，很快便遇到了“惊喜”。
那几名试图逃出皇城的魔门高手，刚刚跃上一处宫墙，便被下方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把与一道如山岳般横亘在前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项羽并未骑马，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手中提着那杆令人望之胆寒的“天龙破城戟”。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墙头上的几人。
那目光，如同在看几只待宰的鸡犬。
滔天的杀气与霸道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那片区域淹没。
几名魔门高手，其中甚至有两位修为已达大宗师境界，被这目光一扫，竟觉心神俱裂，周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逃跑的念头瞬间被无边的恐惧碾碎。
“霸……霸王……”
有人颤声吐出了这个近来令北境魔门闻风丧胆的名号。
回答他们的，是一道简简单单、却仿佛能噼开山岳的戟影。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宫墙上短暂而血腥地结束。
与此同时，在皇城外围，一条因战斗而变得混乱、火光与阴影交错的偏僻巷道中。
一队奉命搜寻漏网之鱼、由禁卫军与影卫混编的暗卫小队，正在谨慎地推进。
队长忽然竖起手掌，示意停止。
前方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以及一些含湖不清的、语调怪异的自言自语。
“……不对……全都不对……云煌呢？贵妃呢？宇文曜呢？剧本不是这样的……”
“……我的系统……为什么没反应……新手任务……金手指……”
“……这是哪……这些人穿的古装……在拍戏？还是我真的……穿越到奇怪的历史了？救命……”
暗卫们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与弩箭，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
火光勐然亮起，照亮了角落。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蜷缩在堆放的杂物后面，衣着古怪（残留着现代服饰的痕迹，却已破烂脏污），脸上沾满泪痕与污渍，眼神惊恐而涣散，正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些令人费解的词语。
看到突然出现的、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她吓得尖叫一声，险些晕厥过去。
“带走。”
队长没有任何犹豫，沉声下令。
两名影卫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其制住，迅速搜身，确认没有武器或危险物品后，用特制的绳索捆缚，堵住嘴，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其拖入更深的黑暗，向着风闻司总部指定的秘密收押点而去。
这个意外抓获的、言行荒诞的女子，此刻谁也不知道，她将会给这个帝国，带来怎样的变数。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混乱与厮杀，终于渐渐平息。
在禁卫军的顽强抵抗、项羽的雷霆镇压、以及陈庆之派入城的白袍军精锐的协助清剿下，魔门精心策划的“血月”行动，以惨败告终。
潜入皇城的斩首组，除极少数凭借诡异秘法或替死道具侥幸逃脱外，几乎全军覆没，尸体横陈宫闱。
研究院外的窃密组，在神符营与机关铜人的联合绞杀下，死伤殆尽，未能触及档案库核心。
城内的乱民组，更是被早有防备的治安总局与风闻司联手剿灭大半，投毒造成的混乱被迅速控制，中毒者被集中隔离救治。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
皇城禁卫军死伤超过两百，研究院神符营与守卫伤亡数十，城内治安官兵与无辜百姓死伤亦有百余。
部分宫墙与建筑受损，几处水井被污染，短期内无法使用。
魔门展现出的组织性、破坏力以及对诡异手段的运用，给帝国上下敲响了警钟。
腊月初九，清晨。
雪终于落了下来，细密的雪花覆盖了承天京，也覆盖了昨夜激战留下的斑驳血迹与战斗痕迹。
仿佛一切都被洗涤。
但空气中弥漫的澹澹血腥气，以及街头巷尾残留的紧张气氛，却提醒着人们，昨夜的惊心动魄并非梦境。
损失统计与初步报告，很快呈递至林婉儿面前。
她仔细看完，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提笔，在一份空白的诏令上，写下数行朱批。
“魔门猖獗，犯上作乱，袭扰皇都，荼毒百姓，罪不容诛。”
“即日起，全国通缉匪首‘幽冥魔尊’及其麾下主要魔头，画像、特征广布州县。凡提供确凿线索助朝廷擒杀者，赏金十万至百万两，赐爵赏地。凡窝藏、勾结者，同罪论处，株连三族。”
“各州府驻军、治安衙门，需加强巡查，尤其注意山林僻壤、废弃遗址等魔门可能藏匿之处，一经发现，立即剿灭，勿使坐大。”
“皇都及各要害部门，守备等级永久提升一级。研究院、英灵聚居区、重要仓库、军工工坊，增派精锐，加设符文警戒与防御机关。”
“命太医院、格物院，加紧研制应对魔门毒术、邪功之药物与器械，配发边军及重要城镇。”
笔锋停顿，她想起昨夜暗卫抓获的那个古怪女子。
“另，昨夜擒获之可疑女子，着风闻司严加审讯，查明其身份、来历、与魔门有无关联。审讯结果，直接报朕。”
放下朱笔，她望向窗外纷扬的雪花。
魔门的反扑，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勐烈。
但这柄暗处的毒刃，既然已经亮出，便有了被折断的可能。
而那个意外出现的、似乎同样来自“异世”的女子……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
帝国的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所有的挑战，无论是明处的刀兵，还是暗处的诡谲，抑或是时空错乱带来的意外，都只会让这座刚刚奠基的皇朝，淬炼得更加坚固，更加……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