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裹着桂香钻进阳台时，苏清媛正把念棠的画本装进帆布包。画本封皮上的青灰瓦顶还沾着她昨晚没擦干净的颜料，像落了层薄霜，与颈间银吊坠的柔光撞在一起，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陆泽宇蹲在玄关系鞋带，目光扫过她裙角的刺绣——那是她昨天刚绣的青瓦纹，针脚歪歪扭扭，却带着股子执拗的热乎气。
“周叔说今早熬了红豆粥，加了蜜枣。”他站起来接过帆布包，指尖碰到包带时顿了顿——昨晚睡前，包底的青瓷罐突然震了一下，像有人轻叩门环。苏清媛没提，他也没问，只是悄悄把健康点数调到了“应急储备”模式，“陈叔昨天打电话，说想摸摸念棠的画本。”
水巷是老街的毛细血管，青石板路弯得像条浸了水的丝带，河渠两边的老房子挑着木窗，窗台上的茉莉垂着雪白的花串，风一吹就飘下几瓣，落在苏清媛的发梢。她攥着陆泽宇的袖子，鼻尖萦绕着糖藕担子的甜香：“上次来，阿婆说菱角要选带黑斑点的，才是塘底沉过的，甜得能拉出丝。”
话音未落，后颈突然爬上一层凉意——苏清媛的指甲猛地掐进陆泽宇的手腕，声音发颤：“泽宇，后面……”
他回头，看见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巷口。为首的寸头男人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手腕上套着个刻满符号的银镯子，符号与青瓷罐上的裂纹惊人地相似。男人的眼神像块冻硬的生铁，扫过苏清媛的发梢，又落在陆泽宇手里的帆布包上：“把罐子交出来。”
陆泽宇的神经瞬间绷紧，面板在意识里弹出红框：“检测到引导者能量波动，强度78%，建议启动‘环境洞察’。”他拽着苏清媛往巷子里跑，青石板缝里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苏清媛的棉麻裙角被墙角的荆棘勾住，“嗤”的一声撕出道斜口，露出小腿上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上次帮周启明搬瓷器时磕的。
“低头！”陆泽宇吼了一声，拉着她钻进旁边的卖花担子。竹编筐里的月季撞在苏清媛的背上，花瓣落进她的衣领，痒得她鼻尖发酸。卖花阿婆举着扫帚跳起来：“小兔崽子！敢撞我的花！”扫帚柄刚好扫过寸头男人的肩膀，他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陆泽宇趁机拽着苏清媛往巷深处跑。
巷子越走越窄，最后挤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苏清媛的呼吸撞在陆泽宇的后背上，带着茉莉香：“他们的情绪……是空的，像陈叔之前那样，没有温度。”陆泽宇的手心全是汗，面板的“环境洞察”显示左侧围墙后有个废弃的柴房——那是周启明之前藏瓷器的地方。他抱起苏清媛翻上围墙，砖渣硌得他手心发疼，却听见她在耳边轻笑：“你居然会翻墙？”
“面板教的。”他把她放下，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堆着发霉的稻草，墙角还摆着周启明的旧锔瓷工具。苏清媛靠在门上喘气，银吊坠烫得像块火炭，贴在她的锁骨上：“他们来了……”陆泽宇把她往稻草堆里推，自己抄起墙角的旧锄头——那是周启明用来敲碎瓷片的，柄上还沾着瓷粉。
柴房的门被踹开时，陆泽宇刚好挥出锄头。锄头柄撞在寸头男人的肩膀上，发出闷响——不是肉体的声音，是金属相撞的脆响。男人低头瞥了眼肩膀，银镯子突然亮起来，陆泽宇的太阳穴猛地一疼，面板提示：“精神干扰！强度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