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媛的手指绞着衣角，眼睛亮得像祈年殿的琉璃瓦：“爷爷，我能‘看到’——”她伸手碰了碰茶盏，吊坠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有只小虫子在她指尖爬：“茶盏的碎片是用榫卯拼起来的，每块碎片的边缘都刻了符号，像搭积木一样，咬得牢牢的。”陈默的眼睛突然湿了，他抓住清媛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周明山当年也说过这话——他说，能‘看到’榫卯的光的人，是‘匠人的眼’，能读懂木头的话、瓷器的话、老房子的话。”
泽宇从包里拿出周伯父亲的纸条，铺平在书桌上——纸条上的符号和茶盏上的、故宫银簪上的，一模一样。陈默凑过去，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用指尖点了点符号：“周明山当年说，这个符号是‘老匠人的暗号’——古时候，匠人走南闯北，修复过的器物都刻这个符号，不管过多少年，只要看到这个符号，就知道是‘自家人’修的。他还说，这个符号藏在天坛的祈年殿里——祈年殿的七十二根柁，每根都刻了这个符号，串起来就是个‘魂阵’，能护着天坛站千年。”
晨光照进书房，落在纸条上，符号的线条被阳光染成了金。清媛突然站起来，抓着泽宇的手往门外走：“泽宇，我们现在就去祈年殿！我要看看那些刻着符号的木梁！”陈默笑着喊：“别急啊，明天我带你们去——祈年殿的早门要六点开，现在还没亮呢！”清媛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发梢沾着石榴花的香：“爷爷，我们明天早早就来！”
泽宇跟着她走出书房，天井里的石榴树漏下光斑，落在她的发顶。清媛突然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点颤：“泽宇，我好像明白周伯的父亲为什么找这个符号了——它不是暗号，是老匠人的‘情书’，写给那些不会说话的器物，说‘我修好了你，你要好好活着’。”泽宇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槐花香，突然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风从胡同口吹进来，带着豆浆的香、油条的脆、石榴花的甜，吹得清媛的裙摆飘起来，像只落在他怀里的蝴蝶。
陈默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周明山当年的声音：“陈记者，你说，等我老了，会不会有人记得这个符号？”陈默对着空气说：“会的，周明山——有人记得，有人在找，有人能读懂。”风掀起书桌上的旧报纸，露出版面上的标题：《老匠人周明山：用符号给器物安魂》，照片里的周明山，手里拿着把锔瓷刀，眼睛里闪着和清媛一样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