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接过小马,手指在马耳朵上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上有很多老年斑,像晒干的枫叶:“这是周明山的手艺吧?”陆泽宇愣了愣:“您认识周伯的父亲?”老人笑,眼角的皱纹像故宫的地砖纹路:“认识,二十年前他来故宫找过这个符号,说‘是老祖宗传给咱的暗号’。”
清媛凑过去:“那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老人摇头,把小马还给她:“不知道,但周明山说,这个符号‘能听见老物件的话’——他当年修复过一个宋代的瓷碗,碗底刻着这个符号,他说‘碗在哭,说想回家’。”他指了指银簪:“这簪子的主人是瑾妃,她的陪嫁箱子里有七件刻这个符号的东西,都是她娘家的陪嫁。”
陆泽宇追问:“那周伯的父亲有没有找到符号的来历?”老人想了想:“他说要去天坛找陈默老先生——陈老是当年的记者,采访过不少老匠人,知道很多老故事。”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写着个地址:“这是陈老的家,就在天坛东门的胡同里,你们要是找他,提我名字——我叫李建国,当年和周明山一起修复过瓷器。”
告别李建国老人时,夕阳已经把故宫的红墙染成了橘色。清媛坐在珍宝馆的台阶上,画银簪的速写,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像故宫里的风穿过廊柱。陆泽宇买了两瓶冰可乐,递给她一瓶:“没想到周伯的父亲早就来过故宫。”
清媛拧开可乐瓶盖,气泡“滋滋”冒出来,像草原上的泉眼:“那我们明天去见陈默老人,肯定能知道符号的意思!”她喝了一口可乐,眼睛弯成月牙:“刚才李爷爷说,周伯的父亲能听见瓷碗哭,是不是和我能听见吊坠嗡鸣一样?”
陆泽宇坐在她身边,风掀起她的速写本,纸上的银簪像要飞起来:“可能吧——你和周伯的父亲,都是能和老物件说话的人。”他伸手摸了摸她颈间的吊坠,吊坠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像清媛的手一样软:“就像你能听见雪绒的心跳,能听见陶泥小马的呼吸。”
傍晚的故宫,游客渐渐少了,清媛把速写本收进帆布包,抱着陶泥小马站起来:“泽宇,我们去御花园看古树吧!”她拉着他的手往御花园走,阳光穿过古树的枝桠,在地上投下碎金。御花园的太湖石旁,有棵五百年的国槐,树洞里塞着不少小纸条——是游客写的愿望。
清媛从包里拿出张便利贴,写下“希望找到符号的意思”,贴在树洞里。她退后两步,仰着头看树洞:“老槐树,你要帮我们哦!”她的声音像风穿过树叶,带着股槐花香。陆泽宇站在旁边,拍下她贴纸条的背影,照片里的她,像嵌在古槐里的精灵。
走出故宫时,门口的石狮子已经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清媛从包里拿出颗奶贝,放在石狮子的爪子旁:“给你吃甜的,就像草原上给敖包献哈达。”她的指尖沾着奶贝的糖霜,像沾了层月光。陆泽宇笑着帮她擦掉指尖的糖霜:“石狮子肯定会喜欢。”
出租车往天坛东门行驶,清媛靠在陆泽宇肩上,手里攥着陶泥小马。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像草原上睡着了的小羊。陆泽宇望着窗外的胡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撒了一地星星。他摸了摸口袋里李建国老人的纸条,地址写得很清楚:天坛东门胡同37号。
明天,他们就要见到陈默老人了。陆泽宇低头看了眼清媛,她的发梢蹭着他的脖子,像草原上的草叶。他想起今天在故宫看到的符号,想起李建国老人的话,想起周伯父亲的纸条——所有的线索都像细绳,慢慢缠在一起,结成一个结。而这个结,明天就要解开了。
风从车窗钻进来,吹得清媛的长发飘起来,陆泽宇伸手帮她理了理,指尖碰到她颈间的吊坠。吊坠很凉,像故宫里的青砖,却带着清媛的体温。他想起清媛说的“雪绒跑在北京的胡同里”,想起陶泥小马的符号,想起故宫里的银簪——这一切,都像一场温柔的梦,而他们,正一步步走进梦的深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