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抱着盒子回到“启明斋”时,周启明正在门口擦招牌。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抹布擦过“启明斋”三个字,指节上的老茧泛着光。陆泽宇把盒子放在柜台上,周启明的手刚碰到木盒,突然僵住:“这锁……是我父亲的手艺!”
他转身去里屋翻工具箱,摸出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小小的莲纹,正好和木盒上的缠枝莲对上。锁芯“咔嗒”一声弹开,里面躺着块碎瓷片:淡青色釉面上锔着细细的铜丝,像织了张隐形的网,背面刻着个和周父纸条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苏清媛凑过去看,指尖刚碰到瓷片,突然吸了口气:“泽宇,我好像……看到了什么——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启明斋’门口,手里拿着这个盒子,和周伯的父亲说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眉头皱得更紧,陆泽宇赶紧抓住她的手:“别勉强,先坐会儿。”
周启明捧着瓷片,指腹抚过锔痕:“这是我父亲的手法,锔钉用纯铜,要泡三天茶油才不会生锈……那个中山装先生,我父亲提过,二十年前来修过一只宋代梅瓶,给了双倍钱,还说‘这手艺要传下去’。”
陆泽宇掏出手机,翻出周父纸条的照片——两个符号叠在一起,几乎不差分毫。苏清媛靠在椅子上喝茉莉花茶,脸色慢慢缓过来:“我刚才看到的画面里,中山装先生的口袋里,好像有个和我吊坠一样的东西……”她摸着脖子上的银色眼睛吊坠,困惑里带着点试探,“就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那个。”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落在瓷片上。陆泽宇看着苏清媛眼下淡淡的青痕,突然觉得手里的盒子变得很重——它像把钥匙,刚好插进了之前找到的所有碎片里:周父的纸条、苏清媛的吊坠、中山装先生的神秘,还有那些模糊的符号。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启明斋”门口的台阶上,看夕阳把老街的青石板染成橘红色。苏清媛把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画着木盒和碎瓷片,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所有的碎片,都会找到属于它们的拼图。”陆泽宇侧头看她,她的侧脸被夕阳镀了层光,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某种他熟悉的、温柔的坚定。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枫发来的消息:“我查到了,二十年前云州市有个‘传统工艺保护协会’,会长叫顾衡,总穿中山装……”陆泽宇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清媛的手背:“你说,顾衡会不会就是那个中山装先生?”
苏清媛抬头,夕阳刚好落在她眼睛里,像揉了把碎金子:“不管是谁,我们都会找到答案的。”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温度从指尖传过来,像春天的风,像锔瓷时的暖光,像所有未完成的故事里,最温柔的伏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