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老西街的烟火气钻进衣领时,陆泽宇正帮苏清媛扶着速写本——她蹲在早餐摊旁的石阶上,笔尖飞快掠过纸面,把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汽、卖豆浆阿姨系着的蓝布围裙,还有蹲在旁边啃包子的小男孩翘起来的小辫,都揉进了铅灰色的线条里。
“再不吃,油条要凉了。”他把裹着油纸的早餐递过去,指尖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入秋的风已经带了点凉,她的皮肤却还留着早餐摊煤炉的暖。苏清媛抬头笑,睫毛上沾着点阳光,像落了片金色的碎瓷:“等我画完这个蒸笼,你看,蒸汽的形状像不像上周周伯修复的那只梅瓶的釉色?”
老西街旧货市场的入口就在早餐摊对面。红色塑料棚子搭成连廊,棚顶彩钢瓦漏下的光斑,落在摊位上的铜炉、瓷碗、卷边的旧书脊上,像撒了一把被岁月磨旧的金粉。陆泽宇跟着苏清媛往里走,手机里还存着昨晚剪到凌晨的短视频——周启明戴着老花镜捏着锔钉的手,在镜头里泛着暖黄的光,配文是苏清媛写的:“锔瓷不是缝补,是给碎掉的故事,再续一段温柔。”
他们要找些老瓷器残片,用来做“启明斋”线上页的插画素材。转过卖旧家具的摊位,陈阿婆的小摊子缩在墙角——木架子上摆着缺口的青瓷碗、生了铜绿的墨盒,最里面的玻璃柜里,躺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盒。
“姑娘要看看?”陈阿婆擦着柜台,眼角皱纹里盛着笑,“这盒子是老物件,二十年前一个穿中山装的先生寄放的,说等有缘人来取。我守了二十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苏清媛的脚步顿住了。她盯着木盒看了两秒,伸手拂去盒盖上的灰——盒身是老橡木做的,雕着缠枝莲,铜锁已经锈得发黑,钥匙孔里塞着半根干枯的狗尾草。她的指尖刚碰到盒面,突然皱起眉,手指轻轻抖了一下:“泽宇,我……有点晕。”
陆泽宇赶紧扶住她的胳膊,手心贴着她的手腕——体温有点烫,像上次她在“启明斋”感知到光晕时那样。他看向木盒,面板的半透明界面突然跳出来,“物品扫描”字样闪了两下,弹出一行小字:“内含碎瓷片,表面有未知符号,与宿主此前收集的‘周父纸条’符号匹配度87%。”
“阿婆,这个盒子……能卖给我们吗?”陆泽宇掏出钱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钱包夹层里的纸条——那是周启明父亲账本里夹着的,边缘已经卷了边,背面的符号像个简化的星图。
陈阿婆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木盒:“本来要等那位先生的,可我儿子让我下个月搬去城里。你们要是真想要,五十块拿走,权当帮我清存货。”
苏清媛靠在陆泽宇肩上缓了缓,等陈阿婆找零钱时,她掏出速写本,飞快画下木盒的样子——缠枝莲的纹路、锈住的铜锁,还有盒角一道浅淡的指甲划痕。陆泽宇接过盒子,指尖碰到盒盖的瞬间,面板又跳了一下:“提醒:该物品携带微弱能量波动,与‘异常感知者’(苏清媛)脑波频率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