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停留。
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扉，仿佛要将它的位置刻进心里。顾衡深吸了一口带着夜露微凉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眼神瞬间恢复了属于“顾大猎人”应有的锐利与警惕。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迅速后退，将自己完全隐入院墙根浓重的阴影里。动作敏捷而谨慎，每一步都踏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从这里离开。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知青院内外都只有均匀的呼吸和偶尔的梦呓，绝无他人窥探的迹象，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保护她，不让她因自己而陷入任何流言蜚语的漩涡，这个念头此刻比任何情潮都更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转身离开时，他不再犹豫，步伐变得坚定而迅疾。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却不再有片刻的迟疑。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泛红、依旧滚烫的耳根，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走出知青院的范围，踏上回自己小屋的路，夜风似乎更凉了些。顾衡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自己的下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苏妩那一下轻啄带来的、羽毛般的触感和温软。嘴角，在无人窥见的黑暗里，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明天见……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空落与凉意，只余下一种滚烫的、名为“期待”的暖流，在胸腔里无声地奔涌、鼓噪。脚下的步子，似乎也因为这隐秘的期待，而变得格外轻快起来。夜色依旧深沉，但他的归途，却仿佛被这三个字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