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很快密集起来,打在叶子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苏婉清刚跑两步就被风吹得一个趔趄,她回头喊:“那你呢?”
“我去把张大爷的旧油布铺在幼苗上方,挡挡最先来的泥水!”杨浩宇已经往育苗棚跑,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快……”
后面的话被雨声吞没。苏婉清咬咬牙,抓起铁锹往田埂外侧挖——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铁锹下去能陷进半尺,她却没觉得累,只想着快点、再快点。每挖一下,就有泥水顺着锹刃淌进沟里,混着她的汗水往下流。
杨浩宇拖着油布往田里跑时,雨已经成了线。他把油布铺开,用石头压住四角,刚直起身,就看见苏婉清挖的沟已经有模有样——泥水正顺着沟往荒沟淌,像条被驯服的小蛇。
“再加把劲!”他冲她喊,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婉清抬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嘴角却扬着:“等雨停了,咱给苗浇点清水,冲掉草木灰的涩味。”
雨更大了,油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灰白的大灯笼。杨浩宇死死拽着油布的一角,看着幼苗在油布下安然摇晃,忽然觉得这风雨里的忙碌,比晴天的安稳更让人踏实。就像此刻,雨点击打油布的声音、苏婉清挖沟的喘息声、远处赵刚加固棚子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成了比任何音乐都动听的调子——那是为了守护什么而拼尽全力的声音。
乌云深处忽然亮起一道闪电,照亮了田埂上的新沟,也照亮了两个弯腰忙碌的身影。杨浩宇想,这雨过后,幼苗的叶片上或许会留下虫咬的痕迹,田埂上会留下挖沟的印记,但这些印记,不就是他们认真活过的证明吗?
雨还在下,风还在吼,但他心里一片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