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赵刚忽然收了笑,挠挠头,“我爹说,明年想把东边那片荒地开出来种稻子,让我问问你们愿不愿意一起。”
杨浩宇眼睛亮了:“当然愿意!去年修排水沟时,我看那片地的土挺肥,就是得先把石头捡干净。”
“我可以画张地形图,标上哪块石头多,哪块地势低,”苏婉清立刻接话,“到时候引水也方便。”
赵刚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等过了冬,咱就开工!”他拿起碗里最后一块蛋花塞进嘴里,“到时候咱种的稻子,肯定比今年的还饱满!”
窗外的月亮爬高了,清辉从谷仓的缝隙钻进来,落在谷堆上,像撒了层霜。虫鸣渐渐稀了,只有谷粒偶尔从麻袋缝里漏出来,“嗒嗒”声格外清晰。
苏婉清把挑好的谷种放进陶罐里,盖紧盖子,又在罐口缠了圈布。“这样就不会受潮了,”她把陶罐放在粮仓最干燥的角落,“等明年开春,它们就该发芽了。”
杨浩宇看着那只陶罐,忽然觉得,日子就像这谷种,得好好存着,耐心等着,总有破土的时候。他想起白日里晒谷场的热闹,想起李大叔赶车时的吆喝,想起苏婉清挑谷粒时认真的侧脸,还有赵刚啃窝头时的憨样,心里像被谷粒填满了似的,沉甸甸的暖。
“时候不早了,”杨浩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谷灰,“回去睡吧,明天还得把谷粒扬干净呢。”
苏婉清把小本子揣回兜里,跟着站起来,衣角扫过谷堆,带起阵细微的沙沙声。“晚安,”她轻声说,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沾了层银粉,“明天见。”
“明天见!”赵刚挥挥手,抱起空碗往外走,脚步踩在谷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杨浩宇最后灭了煤油灯,谷仓里顿时浸在月光里。他站了会儿,听见谷粒在麻袋里轻轻呼吸的声音,像在说:别急,慢慢来。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的谷仓静悄悄的,却像藏着满肚子的话,等着明年开春,再一股脑儿地说给田埂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