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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灰烬余温(1 / 2)

西城那处发现腰牌与账册的院子,在玉衡子以道法净化、沈铁山加派人手严密看守之后,暂时被隔绝开来,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在平静的水面下,漾开了层层看不见的、却令人心悸的涟漪。

沈铁山的动作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雷厉风行。他带来的江宁卫精锐,在接管了城中几处关键区域(主要是府库、粮仓、以及几处尚未完全坍塌的官署废墟)的防务后,立刻分出一部分精干人手,在玉衡子带来的几名玄天监道士配合下,开始了对“腰牌案”及“账册案”的全面调查。调查的重点,自然是那位“失踪”的赵师爷,以及腰牌的原主人——被革除的衙役刘三。

裴烈被“客气”地排除在了核心调查圈之外。沈铁山的理由冠冕堂皇:裴将军守城辛劳,伤亡惨重,当以休整、安民、维持大局为重;查案审讯,牵扯繁杂,耗神费力,自有专业人手负责。裴烈心中清楚,这是不信任,是分权,也是防备。但他无力反对,也无法反对。手中仅存的千余残兵,疲惫不堪,伤者众多,既要维持城中基本秩序,警戒可能的骚乱,又要参与废墟清理、伤员转运、物资调配等繁重事务,早已是捉襟见肘,也确实分不出更多精力去进行细致的调查。更何况,沈铁山手持江宁两司的联合钧令,名义上是南陵城此刻的最高长官,他的命令,裴烈必须服从。

只是,看着那些江宁卫的军士,在玄天监道士的引领下,如同梳子一般,在废墟和幸存的人群中搜寻、盘问、带走相关人等;看着他们迅速“清理”出知府衙门的部分区域,设立起临时的“勘问所”;看着一车车从废墟中清理出来的、可能相关的文书、账册、物品被运往那里,裴烈的心中,并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块更沉的石头。

他知道,一场风暴,正在这废墟之上,悄无声息地酝酿。这场风暴,无关妖邪,却可能比地动山摇,更加伤人,更加致命。

临时搭建的“勘问所”,位于原本知府衙门附近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这里原本是某位吏员的私宅,地动中主屋塌了半边,但院墙和几间厢房还算稳固,稍微清理后,便被沈铁山征用。院落内外,明岗暗哨,戒备森严,清一色的江宁卫悍卒把守,目光冷厉,生人勿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压抑。

正堂已被清理出来,权作公堂。沈铁山端坐主位,面色沉肃。玉衡子坐在他左下首,神情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拂尘的玉柄,似乎在默默推演着什么。堂下,几名书吏模样的人正在整理、誊录着不断送来的各类文书、口供。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灰尘以及淡淡血腥(从外面废墟带来的)混合的怪异气味。

“带上来。”沈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江宁卫军士押着一个浑身颤抖、面如土色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男子穿着青色吏服,但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头上戴着的小帽也歪了,露出一缕花白的头发。他正是知府衙门户房的一名老书办,姓钱,在衙门干了近二十年,是少数几个在地动中侥幸存活、且对衙门内部事务颇为熟悉的吏员之一。

“小人……小人钱有德,叩见大人。”钱书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钱有德,”沈铁山翻开面前一卷名册,这是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残缺不全的知府衙门吏员名簿,“你是户房书办,专司钱粮、物料出入账目登记、核对,是也不是?”

“是……是,小人正是。”钱书办头也不敢抬。

“本官问你,”沈铁山拿起那本烧焦的账册,正是从西城废墟发现的那本,“这本账册,你可见过?可识得其中笔迹?”

旁边一名军士将账册拿到钱书办面前。钱书办颤抖着手,接过账册,仔细辨认。片刻,他脸上露出疑惑、恐惧交织的神情:“回……回大人,这账册的制式,确是我户房用来记录杂项支取的流水账册,但……但这笔迹,小人……小人看着眼生,不像是户房几位同僚的笔迹。而且……”他翻到记录“城隍庙修缮用”、“落霞山脚,王家村,供料”以及那些含糊银钱支出的几页,脸色更加苍白,“这些条目……这些物料的采买,银钱的支出……小人,小人并无印象。户房的正经账目里,似乎……似乎没有这些记录。除非……”

“除非什么?”沈铁山目光如电。

“除非……是走的‘暗账’。”钱书办的声音低如蚊蚋,额头上冷汗涔涔。

“暗账?”沈铁山身体微微前倾,“说清楚,何为暗账?”

钱书办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回大人,这……这其实是衙门里……心照不宣的事情。有些……不太方便记在明面上的开销,比如……比如一些额外的招待、打点,或者……或者某些大人交代下来,但不好说明用途的采买,就会另外立一本账册,不入府库正账,从……从一些其他的‘进项’里走。这账册,通常由知府大人信任的师爷,或者户房经承亲自掌管,旁人……旁人是接触不到的。”

“赵文远赵师爷,是否经常经手此类‘暗账’?”沈铁山追问。

钱书办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赵……赵师爷是知府大人的心腹,许多事情,都是他……他经手。这账册的笔迹,小人虽不熟,但……但赵师爷有时会找些临时的人来誊写抄录,也说不定……”

“那这腰牌,你可知晓?”沈铁山将那块铜制腰牌扔到钱书办面前。

钱书办拿起腰牌,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是衙门的腰牌,看编号,是……是三班衙役刘三的。但刘三半年前就因为偷窃被革除了,这腰牌……按规矩是该收回的。”

“为何没有收回?”

“这……小人不知。当时,好像是赵师爷说,腰牌遗失了……”

“刘三被革除之事,是真是假?其中可有隐情?”

“这……小人只是户房书办,衙役人事调动,是刑房和赵师爷在管,小人……小人实在不知详情。只听说,那刘三手脚确实不干净,被当场拿住,人赃并获,知府大人当时大怒,下令重责五十,革除永不录用。后来……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沈铁山盯着钱书办,看了他半晌,直看得钱书办浑身发抖,几乎瘫软在地,才缓缓道:“钱有德,本官再问你,你户房正账之中,近一年来,可有关于城隍庙大规模修缮,或向落霞山附近村落采买物料的记录?哪怕只是零星的?”

钱书办努力回忆着,半晌,才迟疑道:“回大人,城隍庙年久失修,倒是常有小修小补,但都是些瓦片、漆料的小额支出,记录在案。大规模修缮……小人并无印象。至于向落霞山附近村落采买物料……好像……好像半年前,有过一笔,是采买修建河堤用的青石,但那是工房经手,与落霞山无关,只是石料来自那附近的山场。其他的……小人实在想不起来了。”

沈铁山挥了挥手,军士将几乎虚脱的钱书办带了下去。他看向玉衡子:“真人,您看?”

玉衡子微微颔首:“这书办所言,与那账册对证,可知那本‘暗账’记录之事,确实未曾入知府衙门明面账目。腰牌之事,也指向那位赵师爷。只是,单凭这些,尚不能断定赵师爷便是妖人内应,更不能牵连陈知府。或许,是赵师爷私下与妖人勾结,瞒着陈知府行事。也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混淆视听。”

“栽赃?”沈铁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妖人据点,放置知府衙门的腰牌,以及记录着敏感条目的账册……若是栽赃,这手段未免粗糙。但若是故意为之,引人怀疑知府衙门,其目的又是什么?转移视线?扰乱调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无论是否栽赃,这位赵师爷,是关键。找到他,一切或可水落石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在沈铁山耳边低语几句,递上一份刚刚汇总的口供笔录。沈铁山接过,快速浏览,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好,好一个赵文远,赵师爷!”沈铁山将笔录重重拍在桌上,眼中怒意涌现,“本官派人询问了幸存的部分衙役、仆役,以及几位侥幸逃生的官员家眷。这赵文远,平日里深得陈友谅信任,几乎总揽衙门机要,许多公文往来、银钱支取,皆由其一手经办。陈友谅对其言听计从,甚至有‘二知府’之称!地动前数日,有人曾见赵文远频繁出入陈友谅书房,神色鬼祟。地动当日清晨,更有人亲眼看见,赵文远带着两个陌生面孔,从知府衙门后门离开,行色匆匆,之后便再无人见过!”

他看向玉衡子,声音冰冷:“真人,地动之前,妖人必有异动。这赵文远偏偏在地动当日清晨,带着陌生人匆匆离去,之后便与陈友谅一同‘失踪’。世上焉有如此巧合之事?”

玉衡子捻动拂尘的手指微微一顿,平静道:“如此说来,这位赵师爷的嫌疑,确实极大。他总揽机要,有机会接触、篡改甚至伪造账目、文书;他深得知府信任,可以假借知府之名,行便利之事;他地动前行为异常,地动后消失无踪……只是,那陈知府,是真被其蒙蔽,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如果赵文远是内应,那陈友谅,是毫不知情的受害者,还是知情不报的默许者,甚或是……同谋?

“报——”又一名军士快步进入,单膝跪地,“启禀大人,在清理知府衙门后宅废墟时,于陈知府书房原址下方,发现一处隐秘地窖入口!地窖已被震塌大半,但其中发现少量金银细软,以及……一些烧毁大半的信函残片!”

沈铁山霍然起身:“信函残片?可曾辨别出内容?”

“尚未完全清理,但其中几张残片上,隐约可见‘落霞’、‘地脉’、‘不宜久留’等字样,还有一枚残缺的印章痕迹,似与知府官印不同,正在拓印辨认!”

“走!去看看!”沈铁山不再迟疑,对玉衡子道,“真人,可否一同前往?”

玉衡子起身:“自当同往。”

一行人迅速离开临时勘问所,在军士的引领下,穿过残破的街道,来到了已成一片瓦砾的知府衙门后宅。这里原本是陈友谅及其家眷的居所,如今已彻底化为废墟,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斜地指向天空,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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