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凤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往后院走,脚步比来时急切了不少。
西厢房的动静早已被她抛到脑后,满脑子就想着赶紧把这消息带给刘清儒。
这几年,闫埠贵占着西厢房死活不撒手,跟个钉子户似的,任谁瞧着都堵心。
如今这老头既然没了,西厢房便能尽快收回来,
往后这座院子里就只剩他们一家,再无旁人掺和,想想都觉得舒心。
薛小凤脚下不停,一路快步直奔后院,刚掀开后罩房的门帘,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铁柱哥!嫂子!婶儿!那老闫头这次怕是真没了!”
屋里,刘清儒、秦淮茹还有陶小蝶三个老头老太太正围坐在小几边闲聊,
手里各自攥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街坊邻里的琐事。
薛小凤这一嗓子又急又亮,把三人都惊得愣了一愣,手里的茶杯都顿在了半空。
刘清儒最先缓过神,眉头一拧,将茶杯往小几上轻轻一搁,语气沉而稳,
带着几分探究追问:“你咋知道的?你进去瞅过了?”
他本就瞧不上闫埠贵这糟老头,横竖是个没人待见的主儿,死不死都是早晚的事,
只是怕薛小凤瞎嚷嚷没个准头,回头白忙活一场,反倒添了晦气和麻烦。
秦淮茹的脸上满是惊愕,随即又掺了几分复杂:
“不能吧?昨儿个我还见他扶着墙挪到石榴树下晒了会儿太阳,
虽说已经有些迷糊了,也没到这般快的地步……”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终究是同院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即便不待见,也难免生出些感慨。
陶小蝶性子最是急躁,当即就坐不住了,撑着椅子扶手就要起身:
“别光说啊!得去瞧瞧才是!那西厢房往后可是咱家的,要是真的,可别放太久。”
“急什么?”刘清儒看向薛小凤,语气带着审视,“你方才去西厢房了?推门进去瞧过了?”
薛小凤被问得一噎,随即撇撇嘴:“我没推门,那屋里晦气得很,犯不着沾。
但我贴在窗台上听了好半天,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他喘气的声儿都没了。
他那腿脚,又走不远,不是没了还能是啥?”
“照你这么一说,这次怕是真的。”陶小蝶立马接了话。
刘清儒沉吟片刻,转头对秦淮茹道:“你给解娣去个电话,让她通知一下她那三个哥哥。
是真是假,让闫家人回来看,咱都是外人,进人家那屋不合适。”
“嗯,你说的对!”秦淮茹立马点头,“我这就打电话。”
说着,起身就往电话那边走去。
刘清儒抬头又冲陶小蝶和薛小凤说:“你俩也消停着,咱就搁屋里等消息就行。
这事咱别掺和,小心落人话柄。”
南锣鼓巷的秋风已染了几分凛冽,卷着巷子里老槐树落尽的黄叶,在青灰瓦檐下打旋儿。
墙根下的狗尾巴草早枯成了浅褐色,唯有几株爬墙虎还剩最后几缕暗红,
死死攀着斑驳的砖墙,衬得整条巷子既有深秋的萧索,又藏着老北京胡同独有的烟火气。
风里裹着隔壁早点铺凉透的焦圈香,混着远处糖炒栗子的甜糯,
掠过95号院的朱漆大门时,却被院里的人声硬生生截住了。
谁也记不清这院子多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往日里,95号院总是静悄悄的,
除了后院有几分人声,还有闫埠贵整日坐在石榴树下的咳嗽声,
便只剩风吹枯叶的轻响,冷清得像座没人住的新宅子。
可今日不同,从大门口到外院,再蔓延至部分前院,处处都是人影攒动,
说话声、劝烟声、偶尔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增添了几分不同以往的生气。